做完这一切,楼清随在偏殿喝了两杯茶,等到不那么热了才起身离开。
神宫到闹市有一段距离,楼清随坐在马车里昏昏欲睡,如此炎热的天气,就算备着冰块纳凉,也还像是在火上炙烤。
“吁——”马车忽然停下脚步,巨大的动静震醒了楼清随,她和惜合对视一眼,惜合问道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外面听不到车夫的回答,惜合觉得不妙,她掀开帘子见到车夫失去头颅的身子靠在马车上,喷涌的血液冲天,像下雨一般洒落下来。
“有刺客!殿下小心!”惜合话音刚落,她们就听到马车车顶传来踩踏的声音,紧接着,一柄寒光赫赫的刀从车顶刺入马车内部,险险擦过楼清随的脸颊。
惜合将长公主护在身下躲避刀刺,没想到忽然从锦帘外扔进来几枚火药,楼清随闻到味道大喊不妙,被惜合抱着冲出马车。
爆炸的轰鸣声中,二人重重地摔在地上,楼清随从撞击中回过神,发现跟随自己的金殿武卫与刺客们杀成一团。金殿武卫功夫再好,也耐不住刺客人多势众,四名武卫被刺客缠住不得脱身,另有几名刺客专门对付楼清随和惜合主仆,一时间,险境万分。
“殿下快逃!”
惜合并没有武功,楼清随只会骑射和一点皮毛功夫,她被惜合护在身下,眼看着惜合挨了两刀血流如注。楼清随知道刺客的目的是自己,她心一横,迅速翻滚起身,朝着金殿武卫的身边跑去。
面对来势汹汹的刺客,能救她的只有武功傍身的金殿武卫。
果然刺客们见楼清随逃走,纷纷前来追赶,将受伤将死的惜合扔在原地。
“啊……”楼清随后背挨了一刀,她痛得跌在地上,借力翻滚,堪堪躲过砍向自己的大刀。
这些人功夫诡谲,连金殿武卫都能轻易对付,楼清随心知不妙,若不奔逃怕是要死在这里。
她早已滚得浑身脏污,血液和沙砾混合在一起揉进伤口中,疼得她不住吸气。眼看金殿武卫的动作忽然停滞,楼清随大感不妙,她拔出发间银簪,对准冲自己而来的刺客按动机关,霎时,数十只细如牛毛的淬毒利针射入刺客上半身。
身后追赶的刺客被毒针拦住脚步,但只能阻挡一时,眼看四周一片荒凉,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,楼清随觉得这里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处了。
正想着,忽然听到奔腾的马蹄声,楼清随不知来人是敌是友,不敢放松警惕,只靠着一口气拼命奔逃。
“嗖——”破空声从身后传来,一柄古朴的长剑刺破□□,身后的刺客忽然闷哼一声倒了下去,楼清随尚未看清来人是谁,就被一把捞上了马背。
鼻尖是熟悉的味道,带着白茉莉的清香。
容谨从尸体上抽回古剑重璋,带着楼清随向前狂奔。
“救她——”楼清随转过身哀求容谨,“惜合姐姐还活着……”
容谨扫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惜合,又低下头定定地望着楼清随清澈如水的双眸:“你是大昭长公主,你要活着。”
说完,容谨夹紧马腹,追星立刻带着主人极速离开。
刺客们眼看行刺目标被人救走,岂能善罢甘休。刺客头领攒指吹哨,众人立刻追着容谨杀去。
楼清随靠在容谨怀中,后背的刀伤让她痛到痉挛,马背颠簸不堪,后背的血怎么也止不住,很快将容谨的衣袍也浸湿了。
“唔——”楼清随忍不住闷哼一声,方才追星一个大步飞跨,扯到了背后的伤口。
“坚持住。”容谨没有多话,身后的刺客们紧追不舍,稍微慢一步便是死路一条。
“这些人的武功路数……很,奇怪……”楼清随几乎将下唇咬烂,“是谁要杀了我……”
“殿下结仇甚多,臣一时也想不到是谁,”逃命路上容谨还有心思玩笑,要是楼清随背上没有这一刀,一定要狠狠反驳回去。
“呼……”楼清随的呼吸声越来越重,“啊,疼……”她忍不住带上了颤音,只是那声音已经很虚弱了。
低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楼清随,容谨心中焦急,她失血过多,若不及时止血,恐有性命危险。
“殿下,不要睡,醒醒。”容谨喊了两声,见楼清随没有反应,声音中带了几分焦急,“楼清随,醒醒……”
“好吵……”楼清随虚弱地睁开眼,她将头扎进容谨怀中,一时间忘记自己此刻身在何处,“母妃,还未醒来吗?”
知道楼清随已经糊涂了,容谨心一横,一手护着楼清随,一手将马鞭狠狠打在追星的臀上。
“不准睡。”容谨咬牙切齿,只是楼清随听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