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玘依旧穿着他爱的浅色长袍,头发挽进玉冠中,站在瑟瑟秋风里宛如一株俊逸的兰花。
时隔一个月之后再次相见,楼清随望着文玘,将手里的檀木箱递到文玘手中:“这是我挑出来的金银首饰,你拿去用,就是当了也不会遭查……”
文玘接过沉甸甸的箱子,笑了笑:“殿下有心了。”
“为何不留在帝都继续为官?”楼清随握着他的手,“我相信你,为何不留下来?”
文玘温柔地看着他的殿下:“你信我,便够了。殿下仁慈,为文家求情,我万分感激。何况为官为宰非我所愿,当年先太子同我说起过心中宏图,大昭江山并不是只有为官做宰才能改变。如今,我亦有宏愿,离京对我而言,并非落难。”
楼清随咬着下唇,勉强让自己勾起嘴角:“若是日后玘哥想回来看看,一定要与我见上一面。”
文玘抬手揉了揉楼清随的发顶:“好。”
隔着血仇,两个人的心里都是百感交集,文玘见家人已经收拾妥当,便翻身上马,他勒紧马缰,回头对楼清随道:“自此一别,相见无期,清随,善自珍重。”
随着辚辚车轮声响起,文家渐渐走出帝都。楼清随望着逐渐消失的车队,长长地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楼清随乘着马车回到皇宫,她换上宫裙去紫宸殿见了她的弟弟。
此时的楼竞越已经是大昭真正的天子,他手握皇权,再也没有谁能操纵他。楼竞越的眼中闪着自信与坚定,整个人与之前那个畏缩的少年完全不同。
“姐姐!”楼竞越见到长公主到来,急忙起身。
“陛下,我这次来,是为了向你讨一道圣旨。”楼清随定定看着皇帝,楼竞越知道这段时间姐姐心情不佳,听她这样说心中忽然有些许不安。
“姐姐,请说。”他坐在矮榻上,有些担忧地看着长公主。
“我要出宫建府,原先容谨的府邸就不错。”楼清随淡淡道。
“姐姐……”楼竞越知道姐姐为了他的安危曾向兵部侍郎容谨委身自荐的事,听到这个名字,他心里又涌起对姐姐的愧疚来,“那处宅子小了些,姐姐身为大昭长公主,自然要住最好的地方。我让他们挑个风水宝地,给姐姐建府可好?”
“依你了,只是建府需要时间,我便暂住那里好了。”楼清随并未坚持,她望着弟弟和身边侍奉的武女史,笑了笑,“陛下如今根基不稳,还要谨慎行事才好。”
楼竞越点点头。
“容曦出宫,大昭没了协理六宫的皇后,过些时日,催你立后纳妃的折子就起来了。你得在那帮大臣前头才行。”楼清随这话别有所指,楼竞越点头道:“多谢姐姐教诲,我记下了。”他和武挽盈对视一眼,两个人都有些羞赧。
“我可盼着早些喝上你俩的喜酒。”楼清随掩唇轻笑,只是那笑意带着几分寂寥。
“还有一事,文容两家覆灭,如今你大力提携周枢铭虽有培养亲信之意,但也要记着互为制衡的道理。”楼清随不想再让大昭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,如今朝堂之上,周枢铭渐渐有了炙手可热的资本,身为帝王,不得不留下后手。
楼清随在宫里过完年便搬到原先容谨那宅子里去住了,她带了长宁宫中的宫人,皇帝又为长公主拨去奴仆护卫,容谨那府宅竟然有些塞不下这么多人。
容府原先的老人继续留在府里伺候新主子,玉珠手脚麻利人也机灵,跟在惜合身边帮着伺候长公主,她原是被人拐子拐来的,以前在容骞府上也是被送来送去的命,如今长公主善待她,她便捧出十二分的真心来伺候这位新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