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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日孤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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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3章:孤剑出山(1 / 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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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淍走出山洞时,天边才泛起鱼肚白。

晨光稀薄,像被水洗过一样,有气无力地洒在山谷里。溪水还在哗哗地淌着,林子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,清脆得很。这一切都和昨天、前天、上个月一模一样,可熊淍知道,今天不一样了。

他在洞口站了一会儿,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待了大半年的地方。瀑布还在那儿挂着,水雾蒙蒙的,阳光一照,隐隐能看见一道彩虹。河滩上他练剑时踩出的脚印还在,深深浅浅的,像刻在地上的记号。老槐树下那块被屁股磨得光滑发亮的青石板,树上吊着的沙袋已经被他打烂了三个。木桩上的剑痕密密麻麻,最深的那几道是他练“刺阳剑法”时留下的,剑气透木三分,差点把桩子给劈成两半。

熊淍深深吸了口气,山里的空气又凉又甜,混杂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他知道,这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次闻这个味儿了。

他走到山洞旁那块最平整的石壁前,伸手摸了摸石面。石头冰凉粗糙,被山风吹得跟刀刃似的。他缓缓拔出腰间那把备用的铁剑,剑身映出他的脸,十七岁的少年,眉眼间已经有了刀刻般的棱角。

铁剑抵上石壁,手腕一沉,剑尖“嗤”的一声刺入石中,碎石飞溅。

他没有停顿,剑走龙蛇。铁剑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,横削竖劈,石屑纷飞。一行行大字深深嵌入石壁,每一笔都力透三分,剑意凛然。

“一剑刺向太阳,非为毁灭,而为光明。”

这是“刺阳剑法”的总纲。他把心法要诀一字一句刻上去,逍遥子说过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,那些关于剑气运转、劲力收发的法门,那些在瀑布下被水冲了无数次才悟出来的道理,他全部刻在了石壁上。

刻到运劲技巧时,他停了一下。这套剑法最难的就在这儿,剑气要从丹田起,走督脉,过肩井,最后灌到剑尖上,稍有差池就会经脉逆行。他自己就因为这个吐过好几次血。想了想,他在旁边用小字加了几句体会,把容易出错的关窍都点了出来。

然后是修炼感悟。他写得很慢,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。写“心向光明,剑意自生”这八个字时,他手腕一抖,剑尖在石上炸开一朵花。剑气透石而入,留下道道细密的裂纹,像蛛网一样扩散开来。

他没有刻自己的名字。

这是留给后来人的,如果有的话。师父传他剑法,他把剑法留在石壁上,也算对师门传承有个交代。至于来的是谁,好人坏人,那是老天爷的事。他只管把这盏灯点着,能照多远是多远。

最后一笔落下,他收剑回鞘,退后两步,看着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字迹。晨光正好照在上面,那些深嵌入石的壁画反射着金光,隐隐有剑气流动,凌厉逼人,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决绝。

“师父。”熊淍喃喃自语,声音被山风吹散,“弟子没给您丢脸。”

他转身走回山洞,跪在那把横放在石台上的剑前。

“孤锋”!

剑鞘是古铜色的,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,握柄处被逍遥子的手磨得发亮。他双手捧起孤锋,入手沉甸甸的,比他那把铁剑重了不止一倍。“噌”的一声拔剑出鞘,剑身青幽幽的,寒光如水,映得山洞里一片冷冽。

他扯下一块衣角,蘸了点溪水,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把剑身擦了一遍。每一寸都不放过,擦到剑尖时,他的手指被割破了,鲜血顺着剑锋滑下去,一滴一滴落在石台上。他没在意,把剑身擦得锃亮,然后郑重地负在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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