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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日孤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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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3章:孤剑出山(2 / 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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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锋入背的瞬间,一股凉意顺着脊椎蹿上来,直达天灵。熊淍浑身一震,感觉背上像压了一座山,又像生出了一双翅膀。这把剑是师父留给他的,不光是一把剑,更是一份债,一条命,一件必须完成的事。

他把铁剑插在腰间,又将准备好的行囊系紧。几包金疮药,一小袋碎银子,火折子和盐巴用油纸裹了三层,干粮带了七天的量。最后他把那枚玉佩摸出来,贴在胸口。玉是温的,上面刻着一头熊,憨态可掬。这是熊家唯一的念想,也是他唯一的身世线索。

全部收拾妥当,他站直了身子,背上的孤锋发出一声轻鸣,像是在催促。

走出山洞,山谷已经亮堂起来。瀑布声轰隆隆的,水雾被阳光一照,彩虹更明显了,赤橙黄绿青蓝紫,弯弯地架在两山之间。熊淍盯着那道彩虹看了很久,然后抬起头,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山峦,看向东南方。

那是王府的方向。

他的眼神变了。

温柔和不舍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,一种沉,一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。眼珠子黑得像两个深渊,里面有火在烧。牙关咬紧了,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棱一棱地鼓起来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岚的脸。

那丫头才十二岁,瘦得跟竹竿似的,眼睛却大得出奇,亮晶晶的,看人的时候怯生生的。他记得在九道山庄的矿洞里,他们俩挤在一起取暖,岚把半个硬馍馍塞给他,自己饿得肚子咕咕叫还说“我不饿”。他记得岚的手,小小的,全是冻疮和血口子,指甲缝里永远嵌着黑泥。他记得岚被王屠拖走时看他的最后一眼,那种绝望,那种恐惧,那种“救救我”的无声哀求,像烧红的烙铁,“噗”的一声狠狠烫在他心上,留下了永远也长不好的疤。

“岚。”

他念出这个名字时,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声音又哑又涩。

然后脑子里跳出王道权那张脸。

肥头大耳,笑眯眯的,像个富家翁。可他干的事呢:灭熊家满门,灭赵家满门,把活人炼成药人,用血神祭修炼邪功。王府的地底下埋着多少白骨?药人窟里关着多少像岚一样的孩子?这个人活着,就是老天爷最大的笑话!

熊淍感到背上的孤锋在颤抖,不是剑在抖,是他自己在抖。浑身的血像烧开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冒着泡,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,骨头咔嚓作响。他要杀人!他要去王府,把王道权的脑袋砍下来,把那个狗屁血神祭砸个稀巴烂!

杀气像实质的冰锥,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喷射。溪边的草叶齐刷刷倒伏,树上的鸟扑棱棱飞了一片,连瀑布声似乎都小了些。

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。

脚掌落地,轰的一声,碎石被踩成齑粉。

然后他停住了。

师父的声音突然在脑子里响起来:“剑非凶器,心向光明。”

熊淍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吸了一口,再吸一口。胸脯剧烈起伏着,每一次吸气都像要把整座山的灵气全部吸进肺里。冰凉的空气顺着喉咙灌下去,把胸口那团烧得发狂的火一点点压了下去。

再睁眼时,杀意还在,但被锁住了,被套上了笼头。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平静,只是那种平静底下藏着更可怕的东西,就像冬天的冰河,表面风平浪静,底下的暗流能把一切都撕碎。

他转身,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山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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