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郭家的底子有多厚？"陈阳问。
"郭氏家族总资产大约八十亿美元，但大部分在棕榈油和房地产里。能动用的现金不超过十亿。"
"他们不可能自己掏十五亿改造工厂。宁志恒需要再找一轮融资。"宁远说道。
陈阳嘴角动了动："那就让他找。他找得越难，我们越有时间准备。"
他拿起手机，拨了钟哲明的号码："钟先生，帮我联系一下欧洲复兴开发银行。”
“德·托马索要重组融资，我要让所有愿意给宁志恒贷款的机构，都听到一个消息——
清阳集团正在评估收购德·托马索的可能性。报价，比郭家的定金高三倍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："你是想吓退其他投资人？"
"不是吓退。"陈阳说。
"是让宁志恒拿不到钱。他如果拿不到十五亿，工厂改不了，车造不出来，郭家迟早会撤。"
挂了电话，陈阳看着宁远："你爸现在住哪？"
"圣淘沙岛，一栋租来的别墅。"
"带我去。"
圣淘沙岛的别墅面朝大海。
宁远按了门铃，等了将近一分钟，门开了。
宁志恒站在门口。
门口站着一位六十出头的老人，头发花白，穿着一件白色亚麻衬衫，气色比陈阳预想的要好。
看到陈阳站在宁远身后，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意外，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。
"陈先生，不请自来，不太礼貌吧？"宁志恒侧身让开，"进来坐。"
客厅里摆着一套功夫茶具，茶已经泡好了。
宁志恒在茶桌后面坐下来，给陈阳倒了一杯："大红袍，今年的新茶。尝尝。"
陈阳没坐。他站在茶桌前，看着宁志恒："宁叔，德·托马索的事，你打算做到什么程度？"
宁志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缓缓放下："做到我能做到的最大程度。"
"和三星合作？"
"三星的技术虽然走错了路，但底子还在。硫化物不行，他们还有聚合物路线。"
宁志恒看着陈阳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"陈阳，你不用试探我。我这次不是来跟你抢市场的。欧洲市场足够大，容得下两家。"
"容不下。"
"博世在我手里，松下在我手里，比亚迪在我手里。你就算造出车来，也卖不掉。"
宁志恒笑了："你太自信了。当年博世也不是第一家做电驱动的公司，松下也不是第一家做电池的公司。”
“市场永远会给后来者留一个位置，只要后来者的产品够好。"
陈阳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说："你不是想做第二个我。你是想证明，没有你宁家的资源，我陈阳走不到今天。"
宁志恒倒茶的手，微微顿了一下。
陈阳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"宁叔，你帮过我，我记得。但生意归生意。你做你的德·托马索，我做我的清阳。”
“只要你不碰我的供应链，不挖我的人，不背后搞小动作——我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。"
宁志恒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缓缓开口："如果我说不呢？"
"那你就试试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