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谋长的表情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凝重,他把电报递到黄百韬面前。
“林平安的部队攻击力比咱们想象的要凶猛得多,现在已经出动装甲纵队追击了。”
“咱们靠着两条腿行军,怎么也跑不过那些铁家伙,他们天亮前就能追上来。”
黄百韬走在队伍侧前方,目光沿着前方那段被火把照亮的公路扫了一圈。
那些正在行进的士兵中,有人扛着机枪脚步踉跄,有人互相搀扶着走在路边。
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放慢脚步,只是问了一句:
“你是什么意思?”
参谋长压低了声音,跟上他的步伐,侧头凑近了一些说。
“我的意思是,要不咱们指挥部先往南撤,不要在队伍中间耽搁。”
“长江岸边应该还保留着一些渡船,只要咱们先到了,就能抢先过江。”
“如果去晚了,那些船被乱兵占满或者被敌人破坏掉,咱们可能只能游过去了。”
黄百韬的脚步在听完这番话之后顿了一下,但他没有停,继续朝前走着。
他的声音在夜风中传过来,带着一种微微发硬的冷意:
“那我跟孙元良那种懦夫有什么区别?”
“他丢下部队跑了一次又一次,可我还坐在这个位置上,就不能走那条路。”
“我需要和我的士兵们站在一起,等到他们基本都安全向南撤退之后我再离开。”
“如果我先跑了,那整个兵团就真的跟孙元良的部队一样,从上到下全散了。”
他的脚步没有快也没有慢,保持着和队列一致的节奏,始终走在队伍的中段侧翼。
可就在黄百韬话音刚落下的时候,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尖利的破空声。
紧接着密集的爆炸声沿着公路两侧炸开了,炮弹落地的节奏越来越快。
那些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,砸在了国军正在行进的先头纵队中间,火光照亮了整片田野。
122毫米榴弹炮和75毫米野战炮的炮弹混合着落下,把柏油路面炸出一个个边缘焦黑的深坑。
那些正在行进的士兵,被冲击波掀起的气浪,掀翻在路边的排水沟里,步枪和钢盔散落了一地。
爆炸产生的冲击波,如同骤然爆发的洪水一般,瞬间便将行进中的部队吞噬了。
那些还在路面上奔跑的士兵被气浪掀飞,有的扑倒在田埂上,有的滚进了路旁的干水渠里。
燃烧的卡车歪斜着横在路中间,车斗里的弹药箱被引燃,发出零星但尖锐的爆裂声。
黄百韬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就知道了,他们已经遭遇了敌军部署在南面的阻击部队。
炮火的密度和落点的精确程度,绝对不是临时遭遇战能打出来的,是经过提前标定射击的。
他几乎是本能般地拔高了声音,朝着周围的传令兵下达命令。
“各部队全力向南冲击!不要停留,不要整队,直接冲过去!”
“所有人都往前冲,谁也不能停!在这里多停一秒钟就是多给人当靶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