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生得睫毛纤长,和着窗外晨雾与日光,便在脸颊投下一小片朦胧的影;脸蛋亦是光洁白皙,把精致的五官衬得明昳,但也不会显出那种无血色的病态。
身形偏瘦,气质干净,垂放在桌上的手也漂亮。
不知怎么的,她脑子忽然卡了壳,话题又绕了回去:“柏拉图不是柏?”
“……”柏书弈说,“柏拉图又不姓柏。”
“我、我知道!我又不傻。”栗言假装大怒,皱起眉头解释,“我只是觉得读bo很可爱,小名还能叫‘啵啵’。”
柏书弈却撇嘴:“……像条小狗。”
栗言非常不满:“小狗多可爱啊!”
柏书弈思索片刻,决定认真回答。
“可我想当人。”
“……”看着一脸严肃的男生,栗言摇了摇头,“但是,我亲爱的啵啵,你已经是人了。”
她的语气无不怜爱,这声“啵啵”也叫得顺口。
柏书弈一愣,刚要抗议,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打开。
二人不约而同地回头,看向推门而入的男人。
栗言从高脚凳上跳起:“爸!”
唐臻不冷不热地“嗯”了一声,视线转到栗言背后的椅子上。
“把椅子位归原处。”他说话时的声音刻意压低,显出一种压迫感,“不要乱动办公室里的东西,很难吗?”
栗言照做,却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这不是给客人坐的吗……”
“那你是客人吗?”唐臻皮笑肉不笑道,“还有,栗言,在学校里叫我‘老师’,记不住吗?”
栗言站在一旁,学他怪腔怪调:“好呢,唐老师。”
唐臻冷哼一声。
“又迟到?怎么回事?”他拉开办公桌旁的抽屉,拿出一个充电器,“你今天不是出来得挺早吗,路上干什么去了?”
栗言刚要开口,反是柏书弈抢在前边,替她回答:“是栗……栗学姐带我找路的,所以在耽搁了一些时间。”
唐臻看了眼柏书弈,从桌上拿起点名册。
柏书弈赶忙道:“唐老师,我是(1)班的柏书弈。”
“是你啊。”唐臻的话语捎上熟稔,“我就说开学第一天……”
柏书弈正正经经鞠了个躬,诚恳认错:“对不起,唐老师。”
唐臻满意地点点头,又瞥了眼栗言。
他问:“校服怎么这么脏?”
“爬墙的时候摔了。”
唐臻又问:“书包呢?”
“啊!”栗言一愣,“好像放在玄关柜上……”
“想起来了?”唐臻冷哼,“我给你顺手带上了,放到你教室里去了。多大的人了,不要总让别人替你操心。”
栗言“哦”了声。
八点一刻的铃声敲响,唐臻看向柏书弈。
“(1)班的?”
柏书弈点了点头。
唐臻放缓语气:“和我过去。我是你的班主任。”
…
二楼的教室里,语文老师在进行开学第一堂默写。
栗言坐在后排,耷拉着脑袋。
“刚又和唐老师杠上了?”同桌吕小燕凑过来问她。
栗言回:“我单方面挨骂。”
吕小燕又问:“会体罚吗?听说唐老师带班的时候……”
“暂时没有,但他已经这么威胁过我无数次了。不知道哪天付诸行动。”
栗言答得有气无力。
她昨晚睡得并不好,早上早餐才吃几口,又开始极速狂奔。
此刻终于安稳下来,便有睡意侵袭。
大脑昏昏沉沉,仿似下一刻就要倒在桌上不省人事。
聊天也只是助眠工具。
吕小燕咬着笔,喋喋不休:“我知道有一些老师会和学生保持距离,也要尽量避免和学生打成一片的情况,说是为了树立威严。”
栗言打着哈欠,笔锋歪歪扭扭:“或许吧。”
“可是……和女儿也要这样吗?有必要吗,况且还是你们这种……”
吕小燕顿了顿,把想说的话咽入口中。
“不懂。”栗言没注意,只晕乎乎地说,“男人的心思你别猜。”
“……”
在她第三次用额头撞击桌面时,语文老师终于忍无可忍,把情况上报给了上层领导。
李主任兴致缺缺,把语文老师的控诉原封不动地提交给唐臻。
而栗言“笔走龙蛇”的默写本,也作为呈堂证供,被送至唐臻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