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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直到栗佳倩和唐臻把前因后果都交代了,唐臻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。
说完一句“随便你”,他退进自己房间,狠摔上门。
饶是栗言早有心理准备,也被他这声巨响吓得心惊。
栗佳倩拎起她的行李箱,安慰道:“不知道这人还在生什么气。不理他。”
从那之后,栗言住进了栗佳倩的loft式小公寓。
母亲的专车接送,让她感受到“在上学路上补眠”的快乐。
栗佳倩也会监督她的饮食和作息,保证睡眠。
栗言同学的精神状态焕然一新,不迟到不早退,也再没有因为上课作乱而被抓过小辫子。
栗佳倩的下班时间是六点,这就意味着栗言得在学校里待到晚上七点。
而放课时间是四点半。
栗言尽量给自己找点事做。
素质训练、刷剧、刷题。
头一个她找体育生朋友一起练,后两者的固定搭档都是柏书弈。
等从小卖部里出来,她抱着一袋浪味仙,和一起训练的朋友相互byebye,再晃晃悠悠地荡回教室。
便总能在教室里见着一个认真写题的身影。
盘正条顺,腰板挺得老直。
栗言拉开他邻座的椅子,“啪”地在桌上拍下自己的浪味仙。
意思是“本小姐大驾光临”。
柏书弈汇报进度,顺便呈上自己的平板。
栗言便坐在旁边,一边抱着零食刷剧,一边等他完成试题。
偶尔偶尔,栗言对着平板哭到把自己噎住,柏书弈也见怪不怪,把包里的抽纸放到桌上,打趣一句“节哀顺变”。
“你走开!”栗言大怒,一拍桌子,“都还活着呢!”
柏书弈轻笑着扶正桌上水杯,弯起眼时,笑得像只得逞的坏猫。
而等他终于完成试题,栗言仔细端详着这份优秀试卷,两个脑袋凑在一块儿,琢磨有没有更佳解法。
他们的爱好从比赛谁的解题思路更便捷,逐渐变成了给各地真题卷排名,参考对象包括但不限于创新性和题量。
栗言作为一个初三生,各地的真题卷早就做得得心应手。她记忆力好,做题举一反三,在现在这个查漏补缺的阶段里,唯一让她提起兴趣的,反而柏书弈的学习提问。
他们两人的做题习惯和思维模式不尽相同,即使放到同一到题目里,想法大多相似,但侧重点和思路却往往相异。
所谓教学相长,在给相互讲解的过程里,栗言感悟良多。
于是在这段时间里,他们达成这样的学习约定,也算是共同进步。
栗言的志愿是四中,这是栗佳倩考察出来的最优解。
再在栗言的循循善诱下,也被柏书弈所吸收,从而变成了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志愿。
讲题间偶尔闲聊,栗言和他说了家里的事情,还万分叮嘱,最近唐臻火气大,切莫招惹。
柏书弈只温和地笑了下,说知道了。
七点左右,两人收到家里人的短信。
他们理好书包,一齐赶到校门口。
他叫她别再沉迷剧集,她笑着比了个ok,说‘yessir’。
一直到二〇一三年末尾,他们的关系依旧很好。
所以在唐臻暗搓搓地找柏书弈了解情况时,柏书弈嘴上说着“好的老师您放心,我一定不说出去”,转头就把消息转达给正主,一字不落。
栗言听完,根本绷不住表情,笑得要呛去。
“不管是和我妈也好,和我也好,他一不顺心就冷着一张脸;明明都是可以沟通的事情,他偏要先打一段时间冷战。”她在碗里挑出两颗牛肉粒,边吃边笑,“以前还总说不听话就要扇巴掌——虽然没有真的挨过,但其实,我小时候真的很怕他。”
“那天我们从购物城回来,又是雨又是伤,他一概当看不见,不安慰反而恶语相向。”
“我妈说这是刀子嘴豆腐心。真的是这样吗?”
‘怎么会有父母不关心孩子。’柏书弈本想这样安慰,可又忽然发觉,这种话从他口中说出,好像没什么信服力。
他于是说:“唐老师应该还是很关心你的,只是方法欠妥。”
“他觉得他很关心我,可我只觉得难过。”栗言沉下脸,“唐老师其实真的很让人无语。”
可毕竟唐臻是他班主任。柏书弈不好意思赞同,更没敢说什么不是,只能含糊地“嗯”几声。
栗言于是没好气地瞥他一眼,怪他像棵墙头草。
食堂的餐桌上,两个人陷入尴尬的沉默。
终于,在他们起身开始收拾餐盘时,柏书弈问了句:“那你生日呢?”
栗言扁扁嘴巴:“没谁规定,生日一定要和父母过吧?”
栗言的生日在元旦,在法定假期里。
以前的唐臻和栗佳倩怎么说也会抽出时间,任她差遣。
那一天的他们像两个演员,就差把“相敬如宾”四个字刻在脸上了。
三人聚在一起,共同制造一种“家庭依旧美满”的氛围。
但其实谁也不可能上当,栗言只是喜欢看他们相互看不顺眼却又要强装礼貌的样子。
而现在,马上就要新年了,栗言和唐臻却依旧处于冷战状态。
唐臻的意思是以这个生日邀请为契机,冰释前嫌。
栗言的意思是,‘你想得美’。
她信誓旦旦地表示,懒得看他们演戏了,生日那天,她更想和同学一起出去玩。
唐臻于是打电话给栗佳倩。
栗佳倩打着哈哈,说自己做不了主,难得女儿要和同学出去玩,那就去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