栗言心想,是你太好猜了。
如果给池一璇的大学生活限定三个关键词,那必然是实习跟组、戏剧社团、帅哥。
她是艺术生,当年的艺考方向是舞台美术;如今已是校戏剧社的副社长,还在社团里兼职选角导演。
校园文化节上,这位池副社长的个人简介如是写着:我不关心粮食和蔬菜,我只关心还有没有流离在外的帅哥,没有加入戏剧社。
学校里,帅哥从哪个学院盛产、在哪个方位频现,她向来了如指掌。
而好歹也是到处跟组的人,算是半个“圈内人”,普通帅哥不至于让池一璇念念不忘。
但最近还真就出现一个人,单名一个字母e,光一张签证上的照片就让池副社翻来覆去地看,恨不得用3d打印机把人直接打印出来,摆在眼前。
上一个让她这么惦记的是人文学院的一位星二富二,小她们两届,拽得二五八万,别说搭腔,接近都难。
“不知道e什么时候能到,现在群里还没消息。”池一璇叹出一口气,“我本以为他下午排演会来,才特地风尘仆仆赶回来。”
栗言安慰说:“不是约的今晚吗,总不至于爽约。”
“也对。”池一璇重重点了头,说完又笑,“总而言之言而总之,b大终于又多了一个大帅哥。”
“等等。”
直到两个人走到寝室楼下,池一璇又停下脚步,惊呼一声。
“刚车上那个……也是b大的对吧?”她瞪大眼睛、拔高声音,“我怎么就忘了递名片!”
她再重复一遍,语气里俱是不敢置信:“这么大一个帅哥,我怎么就忘了递名片?!”
遇美人先递名片,这是池副社一贯的职业素养。
寝室楼前来来往往,全是放假回家的学生。
“递了也未必会接吧。”侧身避开两边搬行李的学生,栗言随口道,“你不觉得他看起来很欠揍吗?”
“丑男才叫欠揍。”池一璇不以为然,“帅哥那叫个性。”
栗言失笑:“是是是。”
在经过宿管窗口时,她指了指里头,对池一璇说:“我去拿份寒假留校住宿表。”
“行。”池一璇点头,坐上旁边沙发,边玩手机边等着。
而另一边,对于栗言的留宿请求,宿管阿姨明显不太同意。
最近研究生宿舍里水管外渗,寒假时要动地基抢修,自然是住不了人;如果要留宿,就要申请别的楼栋。
和他们的宿舍楼对接的是一栋ensuite式公寓,叫育林楼。
并非特殊时段,寒假留校的人本就不多,宿管阿姨都去做思想工作,从“新春气象”聊到“阖家团圆”,从“天大地大过年最大”聊到“亲人没有隔夜仇”,尽量把人都给劝回家。
“就是因为没办法阖家团圆,才提交申请的。我父亲很早就去世了,我母亲也重新组建了家庭。”栗言解释得诚恳,末了再幽幽叹息,“如果不是万不得已,谁又乐意在这种日子里还漂泊在外呢。”
坐在沙发上的池一璇目瞪口呆。
她不明白为什么栗言能把情绪转变得如此之快。
宿管阿姨欲言又止,终于还是提供了一份申请表:“行吧。填完拿去给导师签字,到时候拿着单子和行李,直接去育林入住。”
栗言笑着接过表格,点头说谢谢。
这笑容里一分疲惫两分无奈三分凄凉四分故作坚强,导致一直走到寝室门口,池一璇都没好意思和她搭话。
栗言也顺势默不作声。
池一璇摸出钥匙,瞥了她一眼,打开门时,再瞥一眼。
她当然知道栗言的家庭情况,可是栗言平时少提,聊到时也全然一副局外人模样;偶尔抱怨几句,通常都只付之一笑,池一璇也当她真的不太在意。
可刚刚在寝室大厅,这人明明上一秒还在笑着打哈哈,下一秒就立刻进入状态,变成这样一副凄凄惨惨戚戚……
等等……进入状态?
池一璇把外套挂在玄关柜上,又盯着栗言看了几眼。
她狐疑地问:“你是不是很想笑?”
栗言从善如流,绽出一个灿烂的笑。
“我差点又要信了!”池一璇大呼小叫,“你知道你刚刚多吓人吗?我还在想要怎么安慰你……”
“也不全是演的。毕竟那些话句句属实。”
栗言走到桌前,拍了拍风衣上的雨渍,把围巾收到抽屉里。
她洗完手,立刻给自己削了个苹果,坐到桌前,翻开没看完的书,啃得像个没事人一样。
“那为什么不回去啊?”池一璇打开暖气,回头问她,“就算是许老师的实验课,不也得等到元宵以后吗?你寒假还有别的安排?”
翻书的手一顿,栗言优哉游哉打了个哈欠。
“其实还是家里的缘故啦,只是没那么凄惨而已。新的家庭多我一个不多,少我一个不少。反正我是真的不想回去。”
追求栗佳倩的人一直很多。
她在几年前再婚,重组了家庭,如今幸福美满,阖家欢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