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他屏幕正开着?
栗言不再多想,伸了个懒腰,立刻投身学习事业。
…
大年三十,许见君约定的时间是下午四点。
栗言和柏书弈汇合在三楼活动室,相顾无言;打的报完地址,一路上没人开口搭话。
许见君的家在市中心,又与风景名胜区相连,此时堵得水泄不通。
按这个挪移的速度,算好多少提前量都白搭。
眼看着和约定时间还有一刻钟,而道路上红绿相映,一次绿灯放行只能划过四五辆轿车。
栗言满怀抱歉地给许嘉宁发了讯息,报了自己的实时位置。
谁知许嘉宁一连发了三行感叹号,很惊喜似的。
【你瞅瞅你旁边,有没有看见天街商城?】
【有。】栗言很快会意,【需要什么?】
许嘉宁:【我去年暑假不是去泰国吗,当时特别痴迷那个冬阴功汤。】
【中午提了一下,我妈好像也挺心动的。】
【本来我也会做,下午的时候想找个机会偷偷去买的。】
【您亲自下毒,我想不吃都不行啊。】
刚发完,栗言紧急撤回,把‘下毒’改成‘下厨’,重新发送。
但许嘉宁就捧着手机,怎么会看不见?
【这次不会再炸厨房的!!】她在另一端咆哮,随即甩来一张食材单子。
又说:【倒是,千万别把窝瓜当苦瓜买了。对了,】
互相损完,栗言把手机揣回兜。
正巧此时出租车正堵在右转道,栗言当即决定下车。
“我去旁边商场买点东西,”她对司机说,“至于这位男士——继续载到春苑新城!麻烦你啦司机大哥。”
可她才刚把手搭上车门把手,身后人忽然出声。
“需要买什么?”
“许老师想喝冬阴功汤。”栗言简单介绍了一下,“刚许嘉宁把食材发我,让我顺道去买。”
柏书弈牵住她的手: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栗言疑惑地挑了挑眉。
她稍稍凑近,打趣道:“不会吧,还怕一个人坐车呢?”
“我有点……”柏书弈脸色不佳,“晕车。”
栗言迟钝地‘啊’了声。
一路上颠簸,行驶也整一唱三叹的模式,想不晕都难;所以当她接到许嘉宁的购买任务时,第一反应是解脱。
她于是回握住男生的手,说了声‘好’。
大概是真的没力气,柏书弈竟也没反抗。他只是对司机缓声道:“我们就在这里下车了。”顿了顿,又承诺,“钱我会照常付。”
司机犹豫几秒,点点头,替他们开了双跳。
两人在商场外落地,冷风一吹,都是一阵哆嗦。
总算有点儿回神,柏书弈皱起眉,下意识地把手拿开。
栗言浑不介意,只在手机里调出许嘉宁发给她的购买清单。
“好友申请我发你了,通过一下——放心,我绝不烦你。”她对柏书弈竖起四根手指,对天发誓,“许嘉宁的清单我也给你,等下我们分头行……”
可她还未说完,就听身边响起一道快门声。
极轻,夹杂在人群嬉闹里,却正巧被栗言捕捉到。
她用眼角余光瞥去,见不远处有人将手机低持在手边,闪起一簇急促的闪光灯。
那男子身侧,一位年轻女生浑身僵硬,满脸都是敢怒不敢言的惧怕。
栗言忽而神色一凛。
只看她长腿一勾,先是直击一男子下腹,又一抬,撞上那人鼻梁,踢得他滋哇乱叫。
栗言今天穿了厚底长靴,揍起人来也是威力十足。
柏书弈只觉得眼前一晃,街边就有一个成年男子应声跪去地上。
他不明所以地转回头,眼里全是诧异。
周围也有人循声看过来,纷纷愕然不已。
跪地的男子身边,那位陌生女生哆哆嗦嗦,哑着嗓子对栗言说‘谢谢’。
她凤眼细长,颊上还有些许婴儿肥,便显得清丽可爱;长发有些死黑,齐刘海,上身一件水手服,往下是条粉色格子裙。
与她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打扮不同,女生脖子上却裹着一条肥大的围巾。
这条围巾灰扑扑的,与她其余服饰色调都不算太搭。
栗言不由得多瞧了几眼。
凤眼女生刚要退开几步,定了定神,又好像下定决心。
她靠近跪地的男子,一伸脚,将他跌落在膝边的手机踢进下水沟。
那手机掉进黑暗的水沟,很快没了动静。
趁着男子尚未起身,栗言赶忙牵起女生的手,又顺道把柏书弈也拉住——
“跑!”
冬天的傍晚,天边浓墨重彩;鸣雀漫回,带起一阵阵尖利的风声。
仅倏尔,厚重的云层隐下霞光,地平线也变得晦暗。
栗言牵着两个人,逆着汹涌人潮,不断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