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谎言森林

首页
日/夜
全屏
字体:
A+
A
A-
第21章 格子裙(2 / 3)
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

想来这些性别问题也不会是卓灵雨说那些话的本意,但这些思索依旧带给了栗言深深的无力感。

这种无力感,再结合眼前这位学生遭受霸凌的经历,都在栗言心里郁积成一份不适的情绪。

他二人逐渐朝柏书弈走去。

卓灵雨边走着,也愈发活跃起来,像是开了话匣子,絮絮叨叨地讲着平时的琐碎小事。

从爱好到擅长的科目,共同构建一份鲜明的高中生形象。

“我马上要升高三了,但家里人也都不怎么管我。今天都大年三十了,搞到最后就我一个人待在家。”卓灵雨嘟囔道,“其实,我在学校里也没什么朋友,以后可以在微信上找你聊天吗?”

“没问题。”栗言答得爽快。

但事实上,她对于卓灵雨的熟络还是抱有困惑;而另一方面,栗言对他受欺凌的遭遇、此时故作坚强的神情又实在抱有同情——这些同情轻而易举地盖过了她心里的犹疑。

商场出口,柏书弈靠在玻璃门边,脚边是一份生鲜纸袋。

等栗言再靠近一些,他抬起头,目光淡淡地扫过栗言,最终却落在卓灵雨身上。

栗言几步上前,简单解释两句,便拉着这二人往商场门外走去。

卓灵雨被护送到车旁,和司机确认了号码。

上车前,他对栗言大力挥着手:“姐姐再见!”

这次,卓灵雨不再掩饰自己的真实声线,道别时已是一副爽朗的少年音色。

尾调微翘,裹着几分笑意,清爽好听。

栗言轻笑着回应。

可栗言身后——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称呼或是卓灵雨的声音——柏书弈眼皮却跳得起劲。

他看着出租车远离视野,消失在一片红绿晃眼的车潮,终也没有多问,只和栗言一同转身,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
出租车里。

司机把车开出好一段距离,才抬眼瞄了下后视镜。

可看到卓灵雨的装扮时,他不由得再瞥几眼。

终于,趁着红灯间隙,司机讷讷开了口:“娃儿,你是男是女啊?”

“我是男生。”卓灵雨划着手机,并不抬头。

窗外红绿交加,在昏暗的车内映出一片诡异的色调。

司机将手揪在方向盘上,犹犹豫豫地“嗯”了一声,可视线还在后视镜上徘徊,一瞥又一瞥。

卓灵雨有所感应地抬起头,与司机在后视镜上对视。

见司机尴尬地一愣,卓灵雨却忽而笑了。

他一把摘下假发,攥在手中:“这个,和朋友打赌输了,做个游戏而已。别担心,我是个正常人。”

他笑得半真半假,语气又实在随意;只到末尾三个字时,较劲儿似的认真,每个字都咬得响亮。

说完,他将假发丢到旁边的座椅上。

一双眼睛阴戾冷漠,泛着一副毫不掩饰的嫌恶。

望着茫茫车海,栗言和柏书弈商量几句,决定走去春苑新城。

毕竟车挪似龟爬,看起来实在不靠谱。他们照着导航抄近路,反而比乘车要快。

等到达许见君家中,也不过才五点出头。

许嘉宁捧着那一纸袋子的生鲜,啧啧称奇:“挺会买的哦?”

柏书弈换了双居家拖鞋,站在玄关柜旁,闻言只轻摇了摇头:“没有遗漏就好。”

“当时在国外,小弈的宿舍里还有烤箱,时常有新品,”许见君眯着眼笑,“我也有份呢。”

许嘉宁好奇地问:“都做些什么?”

“只会一些饼干。”

柏书弈淡然地摇摇头,谦虚到不行。

反是许见君掰起手指:“希尔顿曲奇、红色绒蛋糕……都香得不得了。”

栗言听得咽了口唾沫,却没敢说话。

许见君接过她手里的酱料袋子,连着说了好几声“谢谢”,栗言怪不好意思地摆摆手:“不用不用。”

几人拎着袋子走进厨房。

许见君和许父已经把大部分菜品的准备部分完成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后续的蒸和煮。

看他们锅里还咕噜咕噜地冒着泡,栗言顺势接下冬阴功汤的准备任务。

等从卫生间里洗完手出来,就见柏书弈站在厨房的落地窗边,从杂物架上翻出两双手套。

正对面的水池里,一滩活虾和蛤蜊正垂死挣扎。

栗言兴致勃勃地捞来生姜、提起菜刀,还不忘对着柏书弈打趣:“怎么翻出两双手套?柏学弟四只手啊?”

柏书弈对她的调侃不作理会,难得和言悦色一次。

“你要是想处理活虾,这双就给你。”

“就这么几只明虾用得着两个人出马?”栗言立刻摇了摇头,“我切生姜。”

“嗯。”柏书弈不咸不淡地应一声,戴上手套,投入工作。

他沉默地垂着眼,侧颜清俊。

相比于切一会儿生姜放一会儿空的栗言,柏书弈明显更为专注,手上动作利落,丝毫不拖泥带水。

两个人站在厨房近储藏室的地方,与正在煮蒸焖炖的许见君之间还掩着一扇门。

许见君家的厨房很大,大到能分成两个独立的小间。毕竟她这家里除了许嘉宁一位厨房杀手,另二老都是爱在厨房里捣鼓的人。

以往,看着许嘉宁的炸厨房战果,许见君总是不无感慨地抱怨:“嘉嘉,你为什么这么会炸厨房呀?会做饭也是多一门手艺,以后不至于把自己饿死。别老点外卖,感觉都不是很卫生呀。”

栗言跟在自家导师屁股后面,一字一句地重复,却又偷换主语。

“嘉嘉,你为什么这么会炸厨房呀?会做饭也是多一门手艺,以后不至于把我饿死。别老点外卖,感觉都不是很卫生呀。”又笑嘻嘻地补充两句,“再说,我也不是很爱吃外卖。嗯,我就爱吃你下的毒。”

只换来许嘉宁一个无情的“滚”字。

可转念一想,许嘉宁又一本正经地说,“不然你直接嫁给我吧!——那样的话,让你后半辈子都接受我的厨艺摧残,啊不,厨艺照顾,倒也不是不可以哦?”

“算了算了,大环境不允许。”栗言赶忙摆摆手,又故作苦恼地揩揩眼角,“嘉嘉姐,原谅我心有余而力不足。”

谁知另两位女士才刚要发笑,许父却忽然语出惊人:“要是真的很想的话,也可以去冰岛结婚啊。”

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