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谎言森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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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万人喧嚣(1 / 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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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十点时,许嘉宁和栗言从书房里慢悠悠地晃出来。

她们整装待发,为的就是十点半开始的公园守岁。

春苑新城拥有一块极优越的地势,周围一圈风景名胜区,坐山向水,高处自建一座小公园。

每至新年,春苑的小公园里都有一份免费自助餐,除此之外娱乐设施齐全,烟火、守岁,也当是回馈各位业主一年以来的照顾。

许嘉宁爱热闹,当然不愿意错过这种活动。

谁知才刚兴冲冲地跑到客厅,就见母亲对自己打了个哈欠。

“年纪大了,扛不住。我俩得睡了。”压根儿不用许嘉宁开口,许见君自顾自就开始说,“嘉嘉,你带栗栗和小弈去吧。”

被点名的柏书弈从沙发上抬起头,手里还拿着本砖头似的的原装书,犹豫了几秒,还是点点头。

——但另两位不知道,对他而言,去公园也只是换个地方看书。

看着柏书弈缓步走向在离人群最远的角落,许嘉宁夸张地皱起眉,对着栗言猛推一把:“他就是学生时代里那种,别人郊游他刷题,老师的心尖宠,学生堆里的小祸害……吧?”

“他看的什么书?”栗言却问。

“这怎么看得清,你当我千里眼啊?”许嘉宁又拉住她,“我们走我们走,不理这种坏家伙。”

栗言任由她拽着自己。

许嘉宁走到长桌前,兴致勃勃挑着餐品,眼睛放光。

栗言却连盘子都没拿,只无所事事地在位置上等她,手里把玩一个陶瓷小勺,坐在桌前放空,思绪乱飘。

她黑衣黑裤,马丁靴厚底高帮,也黑得锃亮,在各色花哨装扮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,却依旧漂亮得惹眼。柔软的长发随意披肩,只一缕不乖巧的垂去胸前;以手托腮,秀眉紧蹙,低垂一双瞳色偏浅的狐狸眼,好像黯淡的星星,蓄着愁丝。

这里的居民大多熟识,栗言倒是新面孔。有人凑近要搭讪,便单手撑在桌边,在她正前方打一个响指。

栗言没搭理,跟听不见似的。

“你好?”

第二个响指比上一个更响亮。

可直到那人pose都摆酸了,栗言才掀了掀眼皮,稍微给出点反应。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。

“什么事?”

“我看你一个人坐,也没有拿吃的。不合胃口吗?”那人竟也没被这种赶人的语气劝退,反而拉开她对面的座椅。

栗言反问:“你是物业?”

“是呀。”男人笑笑,竟还真腆着脸皮承认了。

他年纪不过二十五六,剑眉锋利,星目狭长,笑来有些邪气。纯黑西装,一条墨绿领带,长腿搭在侧边横栏上。

如果忽视耳下一排晃眼耳钉以及那副不三不四的坐姿,这人看起来还是挺人模狗样的。

“这么不合口味啊,真一点儿也不吃?”男人又问了一句。

“吃饱了来的。”

栗言答得随意。她半靠在椅背上,单手划着手机,看许嘉宁说自己遇上了熟人,叫她一个人找乐子去。她回许嘉宁一句:【没有乐子,只有傻子。】

“真好,在家还有年夜饭吃。”男人毫不介意栗言的冷淡,只随意晃荡着两条长腿,又触景伤情似的吸了吸鼻子,“不像我,一下场子就往这儿赶,就为了蹭口热乎的。”

栗言放下手机,托着下巴,饶有兴趣地问:“物业还有场子要赶?”

“嗯。”男人说,“我在好几个小区当物业。”

栗言又问:“当物业还得穿西装哪?”

男人满嘴跑火车:“是啊。我来这边打工好几年,西装都要长身上了。”

栗言挑眉,朝他上下打量几眼:“领带不错。”

男人忽而笑开,虎牙尖锐,与右耳藤蔓型的耳骨钉相映衬,显出些桀骜不驯的痞气。

他左右耳的碎钉款式不一,搭配倒新奇。栗言的视线在他耳边流连,仔细瞧着,觉得有趣。

男人觉察到她的视线,拖着椅子又坐进一些:“来来来,这我们乐队的招牌耳钉。”

“乐队?”

“平常当物业,抽空去地下乐队当贝斯手。”男人眯起眼笑,“没办法,要养家糊口啊。”

栗言啧啧称奇:“还有家室呢?”

“一条狗。”男人说。

“什么品种?”

“没品种,单身狗。”

栗言被这个答案硬生生呛了一口。

她坐端正,扯了扯嘴角,由衷地夸赞道:“够土。”

“那么这位美丽的小姐……”男人顺带起身,从长条餐桌带来两瓶葡萄酒,一瓶干红一瓶贵腐。

他手上转着一个小螺旋开瓶器,对她点点下巴:“愿不愿意和土狗共进一杯酒?”

栗言乐了,一双眼睛笑得潋滟。

“得,绕了这么一大圈,就是想喝酒呗。”

“年夜饭可以一个人吃,喝酒再一个人喝就没意思了。”男人左右点着瓶口,问她,“先开哪个?”

栗言不假思索:“黑皮诺。”

男人挑眉:“勃艮黑皮诺,有品位。”

“那如果我想开另一瓶呢?”栗言翘起二郎腿,“你要怎么说?”

“苏玳白葡萄,有眼光。”男人语气不变。对仗工整,发明是在打趣。

有品味,有眼光,左右没差。

栗言举起桌边玻璃杯,评价道:“你不像物业,你像个搞推销的。吧台那个工作,你也可以试试。”

男人站起身,问:“酒保?”

栗言晃着空杯子,有模有样地“哎”了声。

“行。”男人单手托着瓶尾,漫不经心地笑笑,“等下次失业,我去看看这个职位。”

在灯火阑珊的夜色里,瓶口流出橙红色的酒液。

高脚杯内的酒液晶莹剔透,在交错灯辉下泛着盈盈光亮,流液橙红,美得像一尊艺术品;勃艮第第一庄园的葡萄酒,想来也不会华而不实。

栗言用指腹捻紧玻璃杯柱,浅尝一口。

入口微甜,果香浓郁,柔软而细腻,回味无穷。

再抬眼,男人将背后橱窗里倒挂的高脚杯都取出,有序排开。

他向服务员再要一瓶加州赤霞珠,又把苏玳贵腐也开了瓶。

他倒酒的姿势还算专业,转杯自然流畅。

栗言忽而出声,语气略带调笑:“你现在真的太像酒保了。”

“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。”倒满最后一杯,那人不规不矩地作了个绅士礼仪手。

他将双眼轻眯,勾唇笑着,左耳下碎钉泛光。

桌上酒杯一字排开,但种类各不相同;夜色昏暗,更难辨品类。

栗言当然知道混喝容易醉。“要换作别人,我现在应该报警。”她手指点过杯壁,像在拂拨竖琴的弦,“你说是吧?”

“应该不是。”男人笑得散漫轻佻,选出一杯往前推。

“那是将计就计,统统喝光?”栗言欣然举杯,“反正帐记你头上。”

“不是没有这个可能。但我觉得,你会直接揍人,比如……”男人说完,突然撑着桌边起身,又隐约俯下来,对着栗言轻点了点自己的鼻梁骨,“往这里来一拳。”

栗言抬眼看向他。酒精作祟,气氛本该暧昧,可惜距离实在太近,反而失了那种朦胧的触感,栗言只觉得心下不自在,迅速垂了眼睛。

可移开目光的前一秒,她视线无端滑向远方,倏然在人群中瞥见一个黑色身影。

餐会的另一处边角,人员依旧杂乱熙攘,柏书弈只是静静站在其中,并没有什么惹人注目或夸张的举措。

而她却正好望见了他。

清俊眉目撑起一副淡然神色,与周遭喧哗格格不入。

细碎额发遮眼,教人看不清他视线落处,更不知道是不是看向她这里——

却依旧让栗言玩心大起。

正巧眼前男人的耳钉晃得她几番眩晕,栗言便索性越过他,微举起酒杯,朝着柏书弈遥致一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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