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谎言森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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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万人喧嚣(2 / 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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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座的男人一愣,顺着她的目光转身,视线在人群逡巡,可柏书弈早已不见踪影。

男人回过头,玩味地挑起眉。

“遇见熟人了?”

栗言不答,只说:“喝你的酒去。”

男人“哦”了声,不恼怒,也不再问。

他开始摆杯。

小酒桌上的花样就那几个,他们猜拳掷骰子,栗言输多赢少,喝了大半。

到最后,男人也觉察出不对劲。“真不是故意的?”他忽而拉近距离,凝神盯住豪饮不醉的栗言,“我怎么觉得一到你想喝的酒,你就故意输给我?”

“不要凑这么近。”栗言轻笑着推了他一把,“最后一杯,归我了哦?”

耳钉男人没有远离,反而趁机钳住她的手,又靠近一些。

贴得太到,远超过安全距离,栗言顿感不适,但又觉得躲开未免有些矫情。她只掀了掀眼皮,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,谈不上多正经。

男人抬眼看她:“你可不可以……”

一道夹杂怒气的声音打断他的话。

“——别太过分了。”

这人语气平稳,没有过多情绪,可栗言却能听出其中的咬牙切齿。

夜晚的灯亮并不清晰,四周景致影影绰绰,都只剩下轮廓。

但光听声音,栗言当然能认出来人。

是柏书弈伸出一只手,把男人从她身边挡开。

栗言赶忙拖着椅子往后退几步。此时的她一改前态,在柏书弈身后小声帮腔,笑得蔫儿坏:“就是就是,别太过分。不说人话,越搞越土。”

可话虽如此说,她端着那最后一小杯的伏特加,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。

“还喝?”

头顶突如其来的愠意让她差点呛去。

柏书弈死死盯着她,紧咬下唇,脸色差到极点。

眸色深深,有一种黑云压城的、压抑的愤怒。

栗言扯扯嘴角,不自觉地撤下调笑神情。

她思索半秒,竟是硬着头皮把高脚杯交出去:“那……要不然你喝?”说完,尴尬地抿抿唇。

也不知是不是气晕了头,柏书弈竟真就夺过高脚杯,一饮而尽。

那是桌上唯一一杯烈酒,色泽透明,杯子最小,看着没什么威力,但……

“哈哈……”耳钉男人用拳头抵着唇,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。

“有对象了啊,那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。”他收起桌上的单子,又背对着他们挥了手,“栗言,新年快乐。”

栗言起身,回敬道:“新年快乐。”

柏书弈这才后知后觉地转回头,犹疑地发问:“你……你们这是?”

“你没认出来?”栗言诧异地瞪大眼睛,“这江铭啊。”

柏书弈微微皱起眉。

也不知道是真的记不起“江铭”这个人,又或者是酒精猛然上涌,困住他的思考能力,总之此时的柏书弈一脸懵,全然一副“江铭谁啊”的表情。

“算了。”栗言无所谓地一摆手,“以前我们学校的,你不记得也正常。”

七中?

柏书弈这才隐约有些记起来。

江铭是栗言在七中时的同学。

七中不算校风严明,明面上太平,背地里拉帮结派的事情屡见不鲜。

而在栗言“称霸一方”之前,七中的校霸头头就是江铭。背处分的事情他样样沾,把能通向留级处罚的违纪行为挨个试了遍,最终以十九岁的高龄,被重新投入高一年级接受改造。

于是在七中高一(4)班,和栗言相遇。

没人知道他二人在相遇时发生过什么事情,只知道从那之后江铭退居二线,没再背过处分,三年后也就和栗言一样顺利毕业了。

有人说他这是金盆洗手,但熟识的人心里都门儿清,这江铭收敛是收敛了,违法乱纪谈不上,但惹是生非的事情依旧没少过。

不再被处分,只是因为栗言会带着他钻校规的空子,专挑管不着的地方闹。

兼以教务处本就对栗言有所纵容,爱屋及乌,对江铭也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柏书弈与他偶有来往,印象算不上深刻。

但这不妨碍他对这个人有意见。

看着身边人脸色逐渐阴沉,栗言猛然把他拉回身边:“你刚喝了这桌上度数最高的一杯酒,现在有没有觉得难受?”

柏书弈抬起眼,淡然地摇摇头。

“你……”

声音太轻,又和着醉意,从喉间滑落,触到空气就化了。

栗言没听见,只从席间取来一杯果汁,塞到他手里:“喝点。”

“你喝得更多。”柏书弈把杯子推回去,语气固执。

栗言笑嘻嘻地凑近,盯住他绯红的脸颊。

“我可没有像某人一样耳朵熟透、站也站不稳。”

高台外,树影横斜,预热的烟火在空中肆意交错。

栗言看着他将果汁喝光,抬手摸出手机,打算给许嘉宁打个电话,问问行踪。可通讯录还没翻开,就看柏书弈扶住额头。

栗言忽然有些担忧。她和江铭喝的大多是葡萄酒,度数不过一二十,而那最后一杯zubrowka,少说也有四十度。

何况柏书弈这个身体素质真算不上太好。

她放下手机,关切地靠近:“没事儿吧?”

柏书弈只是放下手,舒出一口气,语气还算镇定。

“我要回去拿书……书还架在藤椅上。”

“什么书?”栗言跟上他的脚步,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
看着男人面色苍白,薄唇毫无血色,栗言心里涌起一阵惧怕与后悔。

所幸柏书弈还算稳定,除去脸色不佳,步子仍然沉稳。“karen·danielsen·horney,精神分析、神经症人格、自我与内心冲突。”他答得规矩,公事公办得像课堂抽查。

也把先前暧昧的举动消解成一派淡然。

但栗言倒顺着他报出的书名陷入思索。

这书刚上大学时她读过,当时看不懂,几年后再读一遍,才勉强找到些门路。才要由着他话说下去,栗言一低头,见柏书弈从藤椅上取回书本,又顺势坐了回去。

晚风喑哑地吹着,摇曳万物,又在地上映出婆娑的影。

他们这个地方人影稀疏,灯火阑珊,只有一片苍郁暗浊的夜色。

藤椅宽而长,坐四五个人都绰绰有余。

柏书弈斜靠在角落,双眼轻阂,抱书像抱着枕头。

“你先回去吧,或者去找许嘉宁。”他朝栗言摆摆手,“我缓会儿,等下自己回去。”

“不行。”栗言打断他的话,几步上前,虚握住藤椅边缘,从上而下地俯视着他。

“我去拿醒酒药,你稍等一刻钟。喝了就不难受了。”

谁知柏书弈执着地摇摇头。

“坐一会儿就好了。我喝过更烈的,还没到那个程度。”

他勉强坐直了身子,稍稍蹙眉,语气平和无波澜,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可单看眼神,分明还是懵的。

见栗言站着没动,柏书弈也只是看她,不再说话。

他仰着头,眸如点漆,眼底淌着化不开的雨雾,湿漉而纯粹,再配耳边绯红,让栗言隐约窥见几分从前的影子。

手机却在此时铃响。瞥了眼屏幕上的来电姓名,栗言没太意外。

她接起电话。

“栗言?”江铭在电话那边,周围环境嘈杂,“你这是和柏书……”

他大概是想说些别的,但栗言没给他机会。她只是急匆匆打断,反问他:“能帮忙找服务生拿瓶醒酒的吗?”

阔别几年,使唤人的本领却不生疏。

江铭笑她:“这点儿酒就吃不消了?还喝醒酒药,栗言,你没事吧?”

“不是我喝。”栗言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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