栗言疑惑地瞥他一眼,而柏书弈接收到她的目光,竟也不躲闪,只饶有兴致似的继续紧盯。
栗言挪开视线,用湿毛巾捂了捂发涩的眼睛,却耐不住疑惑,再偷偷摸摸地又瞥一眼。
客厅飘窗边,柏书弈甚至放下了书,手握成拳抵在下巴,盯她盯得光明正大。
那眼神实在怪异,栗言只得严肃声明:“我刚刚没有在看你。”
但话刚出口,她又恨不得自赏一个嘴巴子——这简直就是不打自招!
果然,柏书弈看着她,嘲讽地扯扯嘴角,一副“你说是就是吧”的样子。
“真的不是……”
栗言一急,转过身去,连带着一只被打翻的牙杯。
塑料牙杯没盛水,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,声响清脆。
而它在地上滚了两圈,最终停在栗言脚边。
不远处,柏书弈轻笑一声,继而幽幽地道:“这么激动。”
又欲盖弥彰补上一句,“我说的是,你的牙杯。”
蹲下身前,栗言不忘刮他一眼,尽可能地使出自己最冷飕飕的视线。
但柏书弈竟全然不给面子,又毫无顾忌地笑了一声,很轻,但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尤为突兀。
栗言攥着空杯子恶狠狠地抬起头,却只看到对方别开脸时,脸颊处一抹柔和的弧度。
柏书弈紧闭了闭双眼,转回身子的时候故意将脸板起来。“水龙头。”他提醒了一句。
语气已经恢复平静,眼里却分明还带着笑意。
栗言闻言猛然一愣,转回头,果然瞧见一个没拧紧的水龙头。
她吸了吸鼻子,在心里暗骂一句“浪费可耻”,讪讪关紧水龙头。
再抬眼,栗言透过镜子瞄去,柏书弈已经又低下头,沉浸书海。
她忽而开口:“对了,问你个问题。”
“你问。”
柏书弈翻着书页,整个人也恢复往常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。
“那个……”栗言刷着牙,满口白泡沫,整理了一下思绪,“你真成我师弟啦?”
心里想问的那么多,可此时此刻,她只扯出一个最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“嗯。”柏书弈翻一页书,答得漫不经心。
“听说许老师和你妈妈关系很好……”栗言吐掉满嘴泡沫,抬起头,擦了擦嘴巴,“哎呀,那你这算不算关系户啊?”
柏书弈无所谓地说:“对啊。”
栗言:“……我刚开玩笑的。”
“嗯。我也是开玩笑的。”柏书弈面无表情地捧哏,合上原装书。
他把书放回身后书架,慢悠悠眄她一眼,不着情绪地笑了笑。
“不过你放心,开学以后我不会常去许老师的实验室,我主要还是去跟进医学院钱教授的实验组,有一些认知图谱的实验数据大概会共享。至于社团,我也少去。”
“总之麻烦不到你。”
栗言放下毛巾,慌忙地转过身,意欲挽留:“我不是想说这个……”
“这样。”柏书弈只淡淡回应道,又好像对她的真实意图并不在意。
他抬手按了按脖子,起身回房,经过她的时候,表情也没多大变化。
倒是栗言踩着棉拖,下意识地追上去,一把将人拽住。
“柏书弈!”她轻呼一声,也顾不得对方态度,“我是不是还没给你祝过新年快乐啊。”
男人脚步一顿,缓缓侧过身:“吃年夜饭的时候,都说过。”
他说完,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,视线停在栗言的手上。
栗言毫无自觉,只笑嘻嘻地说道:“这不是没一对一祝过嘛。”
柏书弈一板一眼:“新年快乐。”
“新年快乐。”
听完这四个字,柏书弈像接收到什么信号一样,立刻再回过身,又抬步要走。
“等一下!”栗言瞪起眼睛,“我还想问……”
柏书弈却说:“你先松手。”
“哦。”
栗言垂下手,却不甘心似的抿抿嘴唇,瞧来还怪委屈的。
“栗言,”柏书弈对她正了正神色,把话题引向正轨,“说说刚才的事情吧。医院,卓灵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