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”栗言对她点点头,手上搭着自己原先的运动服外套,势要起身。
“你要进学校?”秦意如问。
“对。”
“我陪你一起吧。”
“你不看店?”
秦意如撇撇嘴巴:“店里也没人啊。”
“那一起吧。我要去你们(8)班。”
栗言刚要和秦意如一同出店门,她柜台前的表姐忽然挥起手:“哎哎,意如别走啊!把你刚刚摔得那单送过去,就你们学校的,我刚做好了!”
秦意如只得折返跑,接过纸盒子:“好吧好吧。”
“不能一起了,我得去搬砖。”她对栗言抱歉地笑笑,“等下楼梯口我给你指路哈。”
栗言点头道:“嗯,谢谢你。”
她跟着秦意如顺利进入附中校园。
高二年级的教学楼前,秦意如给她指了指二层第四间教室:“(8)班就那里。不确定的话看门上面,有号码牌牌。”
栗言谢过她,转身往教学楼走。
高二(8)班的教室里,大约就十几个人在伏案学习。
在教室前门找到应到实到的名单,栗言穿着校服,也没点儿校外人士的自觉,直接就站门框旁扫着名单。
她迅速找到卓灵雨的名字。
果然没在。
她本雷厉风行地要往办公室走,却听身后跟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再抬手拍了拍她肩膀。
是(8)班那位值日班长。
“你,你,你是哪个班的!”他问。
本来是很严厉的责问,可这人又是脸红又是结巴,倒让这句话听起来像个搭讪。
“班主任办公室在哪里?我找周怀远。”栗言眼睛一亮,笑着反问。
值日班长说:“你、你找老周干什么?他在开会。”
开会?
栗言垂眸思索几秒,再抬起头:“赵宛歌呢?”
“也开会。”值日班长说,“这几天不是那个什么视察小组来学习吗,成天就巡视开会……等一下,你还没回答我,你到底哪个……”
栗言没让他问下去,闪身撤进楼梯口,只飘飘忽忽掷来一声“谢谢”。
“……班的。”
看着空落落的走廊,值日班长呆愣几秒,又皱起眉,折回(8)班教室。
几分钟后,栗言回到附中侧门,站在两栋宿舍楼前。
大概是正值运动会的原因,明明是晚修时间,可宿舍楼前学生来来往往,大多一手炸鸡一手薯条,都挺自由散漫,却也没什么老师管。
栗言瞥了眼大厅,宿管窗台没亮灯。
保险起见,她拨了许嘉宁的电话,却听到机械女声说对方已关机。大概是飞行模式——说不定也在开会。
栗言这才作罢。
她在门口张望一会儿,就有好几位学生迎面走来,勾肩搭背地说笑。
天色乌漆麻黑,她看不清那些他们的具体样貌,只注意到最中间那男生一副圆框眼镜又厚又重,幽幽反着光。
她见寝室楼里宿管那窗台忽然摁了灯,心里一喜,刚要上前几步,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揪住后颈。
栗言回过头,面前站了位中年妇女,约是四五十的样貌。
“我看你在男生宿舍前面晃悠老半天了,是想干嘛?”她的语气简直恨铁不成钢,“都高中了,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儿别的?能不能别老想着谈恋爱,也别成天为个男人磨磨唧唧?”
栗言瞠目结舌,“我不是……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谁知女人压根儿听不见,只问她,“哪个班的?我联系你班主任。”
“不是,我……”
栗言刚要摆手,却忽然心生一计,“请问您是男生这边的宿舍管理员吗?”
女人‘嗯’了声。
宿管阿姨,是这样的,”栗言尽量笑得很甜,“我是高二(8)班的,班主任让我来找几个人,他们缺席晚自习,但是也没请假,总之下午开始就不在学校了。老师都比较担心,但最近不是都挺忙嘛,就让我来找人,所以想问问您……”
“居然是这样。”女人连着‘哦’了好几声,道歉也麻溜儿,“小姑娘,错怪你了,不好意思。”
大概是栗言态度实在可亲可爱,宿管阿姨的态度也是八十度大转弯,揽住她肩膀:“你找谁?”
“(8)班的卓灵雨。”栗言顿了顿,又添上一个名字,“还有……林靖宸。”
宿管听了一拍脑袋:“哎呀!难怪是不放心,要派你来找。”
“什,什么意思?”
“这两个男生上学期打过架啊!”宿管瞅她一眼,“那之后林靖宸就不住校了,但这几天运动会吧,也不知道咋的,他又回来了。不过我今天见了他俩几次,感觉关系还成啊?就刚刚不还称兄道弟往外走嘛……”
栗言瞪大眼睛:“刚刚?”
“刚刚你也在的啊?这两人不就从你身边走过去吗?一个么穿得黑不溜秋,个子高高的,一个么戴着个眼镜,刘海儿厚厚的。”
栗言迟疑地低下头:“我没注意……”
但倏尔一个激灵,她猛然想起来几分钟前擦肩而过的一票男生。
她抬起眼,着急地询问道:“阿姨,你看见他们往哪儿走了吗?”
“从侧门拐出去了。”
“行——谢谢阿姨!”
栗言说完,还不等宿管阿姨答话,立刻飞奔出去。
年夜,卓灵雨被送至医院,全身多处轻伤,连挂两瓶盐水。
栗言忽然想到侧门后面那深不见底的巷子。
路灯零散,天色漆黑。
可此时此刻,她边跑着,也只能不住地在心里祈祷:千万、千万不要再出什么事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