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不瞧我,在我的脚跟横躺下,轻轻的吁了口气。我想他一定是累了。不过他眸子依然睿智,侧影美不可言,好似千峰翠融化了墨色。让人顿时恍惚,置身仙界。我尴尬的动了动脚。他总不会想就这样睡了吧?他忽叫我一声,嗓音有些沙哑,如歌唱般:“光华,你看,朕明日就要完美的了局。黄昏时,上官,也到了上官府了。朕还是要打击西北的,要快,快,千万不许他们联合起来了……。五弟嘛,现在让他去西北,太显眼了。朕要给他安排更好的位置,能锻炼他的羽翼的。”
我不禁坐起俯身,想够得到他的手。但是临了,还是缩回了手指,他的手里有我的玉燕子呢,他好像看透我的心思:“光华。玉燕子对你似乎不吉,你屡次为它受困,不如朕替你保存。你愿意吗?”
我张大眼睛,还没有反应过来,他就将一个盒子交给我:“朕公平。拿了你的玉燕子,这北朝的龙凤你就替朕收着吧。原来父皇也给了你母亲的。他们是孽缘,因此不能收在一起,但我们不是。”
我握紧盒子,下定决定点点头。风呜咽着,雪动人心魄。元天寰给我盖好被子,吹熄了烛:“朕自幼练武,不怕黑的。”他说。
我知道他在不远处的塌上卧着,心里也就安稳了。有皇帝,桂宫也是不黑的。
我睡下时,又梦到有人叫我的名字,风雪淹没了声音,我也没有回答。
我半梦半醒中,只听有人叫:“皇上,皇上?”
天亮雪收,元天寰“嗯”了一声走出去。宦官急匆匆的陈述,元天寰“啊?”了一声。
他大声道:“即刻令白孝延来见朕。”
他面色凝然,将我抱起来,也不说明情况,只快步在桂宫的廊下走着,吩咐宫女:“让谢如雅到太极殿来。”我狐疑,到底出了什么事?
元天寰脸色阴沉,但还是步子稳健,他对我道:“桂宫可能不再安全。朕送你去朕之太极殿。董肇在侧,谢如雅也会来,朕要看情况定事,不能陪着你了。”他的语气开始严肃,但是到了末了,显露一丝诡异的笑容。非但不让他显得松弛,反倒连我都心惊了。到底怎么了?
我被安置在太极殿里。有宦官向元天寰送上了他的剑。他不看我,就拿着剑出去了。我如坠雾里。发生了叛乱?怎么会呢,我睡了多久,这是什么时辰?
我正忐忑,如雅来了,他见了我,半跪下:“姐姐,赵王君宙出了太尉府,杀死了太傅子郑裕,又率一队人包围太傅府……太傅郑畅已自杀。其余的,我还不知道。”
我扯住喉咙。阿宙是谋反?他要干什么?元天寰必定不知道弟弟这样的行为,连他的动机都不明。难怪他得知消息后,脸色难看,但他用了剑……
兄弟相残?这可怕的字眼如毒蛇缠绕我的心房,我站起来,向外面走,如雅拉住我,他摇头:“不行,不行……姐姐……”
我想起昨夜之呼喊,情急之下没有纸笔,我抓住一块雪白的绣幔,咬破了手指,写:“如雅,你说实话,昨夜,赵王是否来寻我?”
如雅低头,他道:“我早说了赵显不在,桂宫的守卫靠不住。昨日下午,内宫有哭声,不知是哪位贵人薨了。然后大风雪就来,夜里有人扣桂宫门,守卫喝醉了酒,不知怎么回答了。皇上到桂宫,我也歇了。大概是子时,赵王竟亲自来了,像发疯一样,自己打门,他先叫你,又叫我。守卫慌了,告诉我。我想这个时候,他怎么能来?他总要给你留些余地,我心内有气,就没有理,让人请他回去,后来我终究不放心,他已经走了。他私自出府,我也不好来告诉你和皇上……”
我认真的回想,不禁扼腕:阿宙别是以为我死了,所以宫内才有哭声……?元天寰也说,长安都传我伤情恶化。桂宫的守卫,究竟怎么回答的,如雅,你怎可见到赵王,也不做解释。
元天寰之剑,即将出鞘,我不能等在这里,我是非要出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