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帕扔在地上，踩了一脚，然后重新跳上木箱，居高临下地宣布：“新条款，明天开始执行。种子款先付后货，收购价按新标准走。不服的，现在就可以滚。但记住，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，脸上的肥肉挤出一个恶毒的笑容：“从今天起，谁要是敢退出海农的合作体系，谁就别想再从星际市场上买到一粒种子、一台农具、一滴营养液。海农在农业协会的影响力，足够让你们这些破农场在三个月内颗粒无收，全家饿死！”
“冯总监……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地站起来。
她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大的，双手合十，近乎哀求，“求求您，给我们一条活路吧。我孙子得了辐射病，等着钱买药……”
“活路？”冯奎歪着头，像是打量什么有趣的玩具，“活路是自己挣的，不是求来的。你们种出来的垃圾卖不出去，怪谁？怪那个首富农场啊！去求她啊！看看她会不会正眼瞧你们这些废物！”
他忽然抓起桌上剩下的半杯冷茶，泼在老妇人脸上：“滚出去！别在这儿哭丧，晦气！”
茶水混着茶叶渣顺着老妇人的皱纹往下淌，她僵在原地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。
赵铁把已经瘫软如泥的李旺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墙角，又朝他肚子上补了一脚，然后拍了拍手，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：“妈的，贱骨头，不打不老实。”
冯奎重新坐回木箱后的椅子上，翘起二郎腿，从怀里摸出一根雪茄，刘眼镜立刻凑上去点火。
他深吸一口，吐出一团浓白的烟雾，在烟雾后面眯起眼睛，看着台下这群敢怒不敢言的小农场主，心情终于舒畅了一些。
首富农场让他憋的火，让他丢的面，让他损失的利润……
他不敢跟首富农场硬碰硬，也就只能在这些软柿子身上找补回来了一点。
“签不签？”他朝刘眼镜扬了扬下巴。
刘眼镜立刻捧着一叠电子合同走下去，像发传单一样往每个人手里塞：“签吧，签了还能活。不签的，现在就可以去死了。”
陈老农捂着腰，艰难地爬到李旺身边，看着年轻人青紫的腹部和焦黑的衣料，老泪纵横。
他抬头看向冯奎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化作一声绝望的叹息。
他颤抖着手指，在电子合同上按下了手印。
一个接一个，小农场主们低垂着头，像是被押赴刑场的囚徒，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划过屏幕的沙沙声，在空旷的仓库里响成一片，像是无数只蚕在啃食桑叶，也像是某种庞大机器在碾碎骨头。
冯奎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签约确认，终于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雪茄的烟雾遮住了他大半张脸，剩下的半张脸全是算计和毒辣：“呵呵，上面的人没用，被首富收场抢了市场，老子就替他们从这些废物身上找回来，也算是大功一件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