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月的时间,在山中清修的日子里总是溜得飞快。
转眼便到了大年三十。
今年的龙虎山天师府,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热闹。
天还没擦黑,前院的积雪已经被小道士们清扫出了一条宽敞的过道。
大红灯笼顺着走廊一路挂到了三清殿的屋檐底下。
“王道长,您老人家手能不能别抖?我这梯子跟着晃,胆汁都要吓出来了!”
张楚岚正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架高梯上,手里举着个硕大的红字灯笼,正努力往梁上挂。
底下负责扶梯子的王也,十分敷衍地打了个哈欠,单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,另一只手象征性地搭在梯子边缘。
“老张啊,就这几米高,摔下来顶多也就是个屁股蹲儿,你这心理素质还有待提高。”
王也慢吞吞地回了一句,顺道看了一眼旁边端着热茶的诸葛青。
诸葛青优哉游哉地抿着茶,给出非常专业的指导意见:
“楚岚,灯笼往左偏两公分,现在的轴线和屋檐的雕花不太对称,影响整体美感。”
“你们俩大少爷就知道在那儿动嘴皮子,有本事上来换换!”
张楚岚气得牙痒痒,把灯笼挂好后,顺着梯子爬了下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后厨的方向,此刻正飘出阵阵浓郁的肉香和饺子味儿。
平时向来清净的灶房,今天彻底沦为了没有硝烟的战场。
夏禾头上包着块碎花头巾,腰间系着围裙,正指挥着手底下的“帮工”们忙活。
“灵玉,饺子皮擀得太厚了,重来。
边缘要薄一点,不然煮出来口感发硬。”
张灵玉俊逸出尘的脸庞上,不小心沾了一抹白白的面粉。
他乖乖地站在案板前,拿着根小擀面杖,动作一丝不苟。
“好的,我再试一次。”
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师府小师叔,在夏禾的指挥下,脾气好得连反驳的念头都生不出来。
不远处的灶台前。
荣山正拿着一把大号的斧头,吭哧吭哧地劈着柴火,嘴里还乐呵地嘟囔着今晚能加几个菜。
就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时候,院子里却传来了一阵奇怪的交涉声。
“宝儿姐,咱们之前可是说好的,我来做客,你绝对不拿那种眼神看我!”
小武爷穿着它那件标志性的红马甲,两只长耳朵紧张地贴在脑后。
它用两只前爪死死护在胸前,一步一步地往后退。
冯宝宝蹲在台阶上,手里端着个刚洗干净的纯金大碗,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只白白胖胖的兔子。
“你莫怕嘛。”
冯宝宝十分真诚地解释。
“我就是觉得,今晚吃年夜饭,桌子上要是能加个麻辣冷吃兔,味道肯定巴适得很。”
“不行!绝对不行!俺是东北出马仙的牌面,不是盘子里的下酒菜!”
小武爷吓得一溜烟窜到了旁边白守山的背后。
老刺猬白守山正捧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,没好气地瞪了小武一眼:
“出息。人家小姑娘就是开个玩笑,瞧把你吓得那熊样。你这胆子还没俺老白一半大。”
院子里的喧闹声、笑骂声交织在一起。
而在这一切热闹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