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老爷子愣住了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，脸上的表情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。
他张了张嘴，气得直抖，“你——你真是疯了！你为了这个女人，这么多年不谈恋爱不结婚，现在还说得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，你是不是想气死我？！”
孟廷松靠在柜台上，看着父亲暴怒的样子，心里的某个角落微微发酸。
他不是不理解父亲的立场，父亲一辈子要强，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和名声。
他希望儿子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，这本身没有错。
可这一次，他没办法妥协。
他叹了口气，从吧台边直起身，走到父亲面前，微微低下头，目光与父亲对视。
那双一向冷峻深沉的眼睛里，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恳求。
“爸，我只要她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，像是把心剖开了摆在父亲面前，连带着里面藏了十几年的执念和荒芜，“你如果不想看到你儿子一辈子孤独终老，那就别来打扰她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声音更低了，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，“算我求你。”
孟老爷子看着他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他从这个儿子的眼睛里看到一种深入骨髓的、近乎偏执的笃定。
他忽然明白，不是林晚需要孟廷松，是孟廷松离不开林晚。
这个儿子从小失散、受尽了苦，回到孟家后整个人冷得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，对谁都拒之千里。
他从来没见过孟廷松对一个人露出这样的表情。
这样的柔软，这样的紧张，这样的不计后果。
孟老爷子冷笑一声，语气里带着无奈、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，“你这是请求吗？我看你这是威胁吧？”
“随您怎么想。”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，“您儿子这辈子就栽她身上了，除了她谁都不行。”
孟老爷子嫌弃地看了他一眼，拄着拐杖就往外走，“没出息，算了，你的事我不管了。”
孟廷松跟在后面，不紧不慢地替他拉开车门。
孟老爷子坐进车里，板着脸，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孟廷松一只手搭在车门上，弯腰看着父亲，语气难得地温和，“明天我和小钰回去看您，别生气了。”
孟老爷子瞪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，伸手把车门拉上，对司机摆了摆手。
车子缓缓驶离，汇入街道的车流中，尾灯在暮色里闪了两下，消失在拐角处。
孟廷松站在花店门口，目送着父亲的车远去。
晚风裹着街角面包店飘来的香气，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。
他望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，神色微微柔和下来。
他了解他爸，老爷子虽然嘴上不饶人，但刚才那句话已经是妥协了。
明天带孟钰回去吃顿饭，让他老人家消消气，这件事就算翻篇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风吹过来，带着冬末春初特有的清冽气息，他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。
就在这时，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你怎么站在外面发呆？”
林晚从街角走过来，她刚去商场送完花回来，远远就看到孟廷松站在花店门口，一动不动地望着街角。
她走过去，歪头看了看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好笑，“在门口站着不冷吗？”
看到她，孟廷松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就柔和了下来。
他走上前，抬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，指尖擦过她的额角，动作自然亲昵。
“回来了，饿了吧，先进去吃饭。”
说完，他自然地拉起她的手，推开花店的玻璃门，走进店内。
风铃在头顶叮咚作响，像是在替他们奏一曲小小的欢迎曲。
林晚看着两人交握的手，微微愣了一下。
他的手很大，骨节分明，掌心干燥温热，包裹着她的手的时候有一种安定的力量感。
虽然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她面前表现得很温柔克制，但今天好像格外不一样。
她觉得孟廷松今天有点亢奋。
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，但眉眼之间有一种遮掩不住的舒展和愉悦，
林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但看到那双眼睛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样子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。
这样想着，她的嘴角便不自觉弯了起来，手指微微收紧，回握住他的手。
孟廷松感觉到那只柔若无骨的手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动，脚步顿了一瞬，随即嘴角的弧度更深了。
二楼传来孟钰和林青黛的说话声，两个孩子已经自己把饭菜摆好，正等着他们上来。
阳光透过楼梯间的小窗户洒进来，在木质的阶梯上投下一格一格明亮的光斑。
花店里满室的鲜花静静绽放，空气中弥漫着玫瑰和百合的清香，在这个冬末的傍晚里，一切都恰到好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