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就这样一点点地走过去,像春日屋檐下融化的冰凌,一滴一滴,不急不缓,却在不经意间已经汇成了一小汪清澈的水洼。
春节过后,这座城市重新热闹了起来。
街上的店铺重新开了门,红色的春联和福字还贴在门框上,年的余味没有散尽。
林晚的花店也选在初八这天重新营业,新的一年,开门大吉。
方姐还没从老家回来,店里依旧是林晚一个人在打理。
孟廷松带着孟钰来帮忙。
林晚还没来得及推辞,孟钰已经撸起袖子冲进了店里,嘴里喊着“林阿姨您别客气,我寒假作业都写完了闲着也是闲着”,十分积极。
毕竟他小叔过年给的压岁钱是沉甸甸的,他当然要拿出态度来。
孟廷松脱了大衣搭在椅背上,里面只穿了一件深色的薄毛衣,袖子卷到小臂。
他环顾了一圈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花盆和纸箱。
这些都是年前订的货,春节期间物流停了,攒到现在一股脑儿全到了。
然后转头对林晚说:“让两个孩子去二楼收拾休息室,我跟你在一楼整理这些。”
林晚还没来得及开口,孟钰已经拉着林青黛上楼了。
孟钰边走边回头冲孟廷松挤了挤眼睛,那表情分明在说“小叔我给你创造机会了你可得争气”,孟廷松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,假装没看到。
花店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满室的鲜花和两个大人。
林晚弯腰去搬一个装满营养土的编织袋,手还没碰到袋口,就被一只大手拦住了。
孟廷松握住她的手腕,轻轻把她拉到旁边,自己弯腰把那袋土拎起来放到墙角,回头看她一眼,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,“你别动,我来,你去那边坐着休息。”
“我又不是纸做的,搬点东西怎么了。”林晚哭笑不得。
“坐在那边就是帮我忙了,”孟廷松一边搬花盆一边头也不回地说,“你站在这儿,我老想看着你,干活效率不高。”
林晚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,耳根微微发热,最终还是没有拗过他。
她退到门口,斜倚在门框上,看他把袖子又往上卷了一圈,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那些堆在地上的花盆和纸箱。
动作利落又熟练,完全不像一个平日里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发号施令的人。
阳光从玻璃门外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他的侧脸上。
孟廷松的眉骨很高,鼻梁挺直,抿着唇干活的时候下颌线条微微绷紧。
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点,随意地垂下来几缕,反而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,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。
搬花盆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薄毛衣下若隐若现,肩背的轮廓宽厚而挺拔,沉默又可靠。
林晚靠在门上看着他,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是一种很安静的、很踏实的温暖。
她想,这个人每天都来,做的全是最普通最琐碎的事,从来不多说什么,但她每一次回头,他都在。
他把他的耐心和温柔藏在那些微不足道的细节里,只是想让她过得轻松一点。
她忽然就不想再等了。
“孟廷松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店里的音乐声盖过去。
但孟廷松还是听到了,他停下手中的动作,手里还抱着一个花盆,回头看她,“嗯?”
林晚依旧靠在门框上,双手交握在身前,指尖微微收紧。
她的心跳得有点快,但没有移开目光。
“我们在一起吧。”
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孟廷松的动作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