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七章 最强五境

她的睫毛动了动,抬起头看着他。

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撅起来一点:

“在想什么呢?”

她的声音还带着刚才那层没散干净的情动,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满:

“还有什么能比我重要?”

李然低头看着她。

那张脸上写满了“我在等你”四个字。

龙袍领口歪得更厉害了,露出半边肩膀。

头发散在他手臂上,像一大片泼开的墨。

他把那口气吐出去。

从丹田往上,经过胸口,经过喉咙……

所有的燥热都跟着这口气吐出去了。

“我在想修炼的事情。”

稚圭翻了一个白眼。

翻得很用力。

眼皮从上往下盖下来,睫毛扫过下眼睑。

“胡说。你肯定不是在想这个。”

李然笑了一下。

嘴角弯着,带着一点被拆穿之后的心虚。

果然骗不过她。

一条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龙,看人的心思跟看池塘里的鱼一样清楚。

“就是觉得自己最近太虚度光阴了。”

他抱着她,在台基边缘坐下来。

让她的背靠在自己胸口上,下巴搁在她头顶。

她头发里有龙气残留的味道——淡淡的,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。

“连时间都忘了。”

稚圭的手抬起来,抹了抹他的脸。

手指从他眉骨滑到颧骨,又从颧骨滑到下巴。

指腹贴着皮肤,力道很轻。

“这怎么能算虚度呢?”

她的声音忽然很轻。

轻到像一层薄纱落在皮肤上。

“你又不是在闲着。哪怕是和我在一起……”

她的指尖停在他的嘴角。

停在一块被蒋卫国一拳砸出来的破口上。

轻轻地蹭过去,带着一点心疼的温度。

“放松了,舒服了,还帮了双方的修炼。”

她把手指收回来,看着他。

琥珀色的眼睛里那层丝还在,但比刚才淡了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、带着温柔的东西。

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温柔,是那种“我在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”的认真。

“李然,你没有在浪费任何一秒钟。”

李然听着。

没有插话。

她说的确实没错。

这几天他一直在往前跑。

药浴是他的主动行为。

修炼心法是主动行为。

去仓库挑剑是主动行为。

和稚圭双修……

也是他主动答应的,而且每一次双修完,境界都有明显进步。

不是放纵。

是跑。

一直在跑。

稚圭的手指从他嘴角移开了。

她收回手,窝在他怀里,头靠在他胸口上。

看着大殿里那些缓缓流动的金色雾气,沉默了几息。

然后开口,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慵懒的调子。

“你知不知道,正常的武夫四境,通常能打败多少人?”

李然低头看着她:

“不知道。”

稚圭没有马上回答。

她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,然后缩回手。

“普通资质的……五十人以上。”

李然点了下头。

和自己今天的表现差不多。

但他记得自己下午是破了境的。

四境打三十个就已经开始吃力了。

四境打四十个险胜。

四境打五十个最后是被一拳砸在脸上才破的境。

稚圭的声音继续传上来:

“资质合格的,根基扎实的,少说也是一百人以上。”

声音很淡,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。

李然愣了一瞬。

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被翻出来了。

像是很久以前读过的一段文字,被这句话一碰,从记忆深处浮上来。

《剑来》里的设定。

百人敌,百夫长。

边军的百夫长基本都是五境,而且大骊军队的五境,通常能打败别的地方的六境。

大骊王朝以武立国。

在崔瀺事功学说的体系下,军队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层级体系……

境界是硬门槛,军功是晋升核心,军阵是战力兜底。

军职和修行境界强绑定。

边军、禁军、地方驻军的境界门槛有显著差异。

他抬起头。

“那最强的呢?”

“最强的可以打多少?”

他的声音很稳,但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很重。

他想确认一件事。

想确认自己现在到底在什么位置,和那些真正站在顶端的人之间还隔着多远的距离。

稚圭笑了一下。

是那种听他问出一个好问题时才会有的,带着一点“你终于问到这个了”意味的笑。

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比刚才深,眼睛里的光从温柔变成了锋利。

她从李然怀里坐直了些,侧过身,一只手臂搭在李然肩头。

龙袍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。

她把嘴唇贴近李然的耳边,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。

然后轻声说了一个数字……

稚圭把嘴唇从李然耳边移开,重新靠回他怀里。

龙袍的袖口滑下去,露出一截小臂,她用手指在李然胸口画了个圈。

“最强的四境,起码三百人以上。”

她的声音不紧不慢。

“而且如果可以下杀手,那或许还能更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