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守静点头:“我知道怎么安排。”
沙僧站起身,没再多说,转身就要走。
孙孝义叫住他:“多谢。”
沙僧回头,淡淡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合十行了一礼,便转身离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焦土尽头。
营地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伤员们都安稳了,有的睡了,有的闭眼调息。空气中那股焦糊味还在,可血腥气淡了些。
赵守一趴在地上,脸贴着地,说:“我快饿死了。”
林清轩从怀里摸出块冷饼,扔给他:“省着吃,后面还不知道几天能开火。”
赵守一接住,啃了一口,边嚼边说:“这饼比尸油味儿强。”
吴守朴耳朵终于恢复了点,听见东隘那边有动静,忙说:“铜皮真人动了。”
众人抬头。
只见那铜疙瘩一样的人,缓缓转了个身,背对着隘口,像是在活动筋骨。他没进攻,也没叫阵,就那么站着。
“他在等。”孙孝义说,“等我们先乱。”
“那他得等很久。”林清轩冷笑。
钱守静把最后一点药渣收好,坐到周守拙旁边:“你怎么样?”
“死不了。”周守拙喘了口气,“就是画不了大符,小符还能撑两道。”
“够了。”钱守静说,“没人指望你现在召五雷。”
孙孝义走到中央,看了眼天。
日头已经偏西,金光更淡了,像一层薄纱,随时会散。
他知道,这光一灭,真正的硬仗才开始。
可眼下,他们至少还能喘口气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手上还沾着早先抹过的黑灰。他搓了搓,没搓干净。
远处,南翼的火光彻底熄了。
西道的弩阵没动。
北坡的破帐篷在风里晃。
东隘的铜皮真人,还是那副铁打的模样。
他转身,对林清轩说:“你去换班,我来盯北坡。”
林清轩摇头:“我不累。”
“你右臂拉伤了。”孙孝义说,“别以为我没看见。”
林清轩愣了下,下意识摸了下右肩,笑了:“小伤,不耽误事。”
“那就当休息。”孙孝义说,“接下来,没工夫歇了。”
林清轩看了他一眼,没再争,把剑递给他,走到周守拙旁边坐下。她靠在石墩上,闭上眼,很快就有了均匀的呼吸。
吴守朴耳朵动了动,低声说:“她睡着了。”
孙孝义点头,握紧了剑。
赵守一趴在地上,突然说:“你说,咱们真能赢吗?”
没人回答。
钱守静低头摆弄药囊。
周守拙闭着眼,不知是睡是醒。
吴守朴盯着西道,手指搭在哨上。
孙孝义站在北坡方向,望着那片破帐篷,没回头。
过了很久,他才说:“赢不了,也得打。”
赵守一哼了声,翻了个身,脸埋进灰里。
“废话。”他说,“谁不是呢。”
太阳彻底偏了。
金光只剩一线。
营地里,伤员安静地躺着,队友轮流闭眼。
孙孝义站在风里,手握剑柄,眼睛没眨。
他知道,这场仗,远没结束。
可至少现在,他们还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