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对晚唐积重难返的宦官专权、北司干政核心难题,李忱早有根除之心,却受限于朝堂格局、禁军兵权、祖宗旧制,无法推行彻底的雷霆变革。他曾以论诗论文、闲谈艺文为名义,单独召翰林学士韦澳入宫,屏退所有宦官侍从、隔绝内外耳目,私下询问朝野实情:“近日外间舆论,对宦官权势熏天、干预朝政之事,如何评价?”
韦澳谨慎对答:“陛下英明决断、威严震慑朝野,如今宦官势力已然大为收敛、不敢肆意妄为。”
宣宗深知这只是表面收敛、治标不治本,宦官根基盘根错节、根深蒂固。虽无法一举根除,他依旧步步为营、多方制衡、竭力压制阉党势力。宦官内园使李敬实依仗宦官权势、嚣张跋扈、蔑视朝纲,路遇当朝宰相郑朗,竟敢自持贵势、不下马行礼、倨傲无礼、藐视南衙百官。
李忱得知后雷霆震怒,当即严惩,剥夺李敬实全部官服职权、废除宦官身份,发配南衙司署充当贱役,狠狠打压宦官嚣张气焰。同时立下新规:但凡藩镇节度使获罪失职,其所辖监军宦官一体连坐追责,倒逼监军宦官不敢肆意干预地方军政、勾结藩镇。
依照李唐旧制,朝廷为制衡禁军宦官、防止左右军权归于一人,定下轮换规制:罢免左神策护军中尉,必从右军择人继任;罢免右军护军中尉,必从左军选人替补,以此相互制衡、防微杜渐、杜绝宦官独掌禁军。
而李忱驭下极重莫测之威、不循旧例、不拘成规,大中一朝每次更替左右护军宦官,皆直接从本军内部择人继任,规制无常、心思难测,让宦官集团无从揣摩帝王心意、无法提前结党布局、把持军权,持续削弱阉党对禁军的固化掌控。
大中八年(854年),李忱深知宦官祸/国、终为大患,遂与心腹宰相令狐绹暗中密谋,筹划系统性裁抑、清除跋扈宦官、彻底扭转北司专权格局。奈何君臣密议不够缜密,密谋不慎泄露,被宦官集团侦知。
此事过后,南北衙矛盾彻底激化、势同水火,原本稍有缓和的南衙北司之争再度加剧、愈演愈烈,宦官集团自此心存戒备、抱团对抗皇权,宣宗彻底错失根除宦官专权的最佳时机,这一晚唐绝症最终延续至唐末,成为王朝覆灭的重要诱因。
尽管李忱登基之后夙兴夜寐、忧勤无怠、终日勤政不敢懈怠,竭力以人力匡扶国运,奈何晚唐地气已衰、天时不济,大中年间天下水旱灾害连年频发、南北州县屡遭灾荒,百姓屡受天灾之苦、民生屡受重创。
自大中十二年(858年)起,朝政吏治渐有松弛、边镇将帅用人失当、管控失序,压抑已久的藩镇隐患再度爆发,四方军乱接连四起:宣州都将康全泰驱逐观察使郑薰、湖南都将石再顺驱逐观察使韩琮、广州都将王令寰驱逐节度使杨发、江西都将毛鹤驱逐观察使郑宪。
四方藩镇兵变、逐帅据城、州县动荡,朝野震动。危急之时,李忱临危不乱、调度有度,精准选派能臣良将分道平乱:命崔铉兼领宣池歙三州观察使、温璋出任宣州刺史、蔡袭镇抚湖南、李承勋镇守广州、韦宙安抚江西。
一众能臣奉旨赴任、各司其职,迅速镇压四方叛乱、安抚乱地民心、重整地方秩序,成功稳住大中晚年的天下局势,避免晚唐王朝提前陷入崩乱,维系了大中之治最后的安定局面。
唐宣宗李忱执政中后期,缔造大中之治、安定晚唐残局,文治武功皆有可观。然历代贤君晚年多有求长生、慕仙道之弊,李忱亦未能免俗。其晚年久居帝位、操劳国事,身心疲惫,愈发希冀延年益寿、久掌朝政,以毕生之力彻底肃清晚唐积弊、永续中兴盛世。因此日渐笃信方术、崇奉道教,常年服食丹药,寄望以仙家丹饵固本延寿、延年永续治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