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3 章 无法阻挡

接着称赞之声不绝于耳。

吴用昂首而立,羽扇轻摇,神色意气风发,全然是运筹帷幄、决胜千里的模样:“兄长所言不差。

杨志反心早露端倪,我早已暗中设防。

项充、李衮皆是步卒悍将,麾下四千梁山士卒骁勇善战,固守要道、拦截追兵绰绰有余。

千余破虏军远道奔袭,虽是骑兵,但如今乃是巷战,骑兵反而不利,且立足未稳,遭此伏击,必溃无疑。”

说罢,他神色微凛,收敛闲散姿态,沉声传令,尽显梁山军师风范:“只不过,狮子搏兔,亦需全力以赴,不可心存侥幸,毕竟那扈成也非是泛泛之辈!”

“秦明、花荣、董平听令!你三人统领中军两千精锐,于州衙长街列阵以待,严防敌军突进,稳守中枢阵地!”

“孔明、孔亮、邹渊、邹润!你四人统领余下各部人马,四散奔赴街巷,多点纵火,燃起满城烟火,扰乱官军视线,遮蔽其进退之路!”

“孙立!你领五百步军驻守南门,南门外我早已令人挖掘陷马深坑,布下伏兵。若一切顺利还好,倘若前线不利,全军即刻从南门突围撤退,可保我等全身而退!”

军令清晰严明,层层布防、进退有度,已然做好了伏击歼敌、失利撤军的双重万全准备。

看似仓促应敌,实则信心满满!

众将见军师调度井然、进退有据,心中慌乱尽消,齐齐拱手领命:“遵令!”

领到军令的头领开始分头行事,只待北门捷报传来,便要顺势合围、痛击官军。

宋江整肃衣冠,起身准备同吴用一同出衙,亲自督战项充、李衮的伏击大局,静待破虏军溃逃。

可二人刚踏出州衙大门,眼前一幕,瞬间让在场的头领心彻底沉入谷底。

预想中的伏击鏖战、敌军受阻的画面全然不见。

耳畔没有预想中的惨烈伏击厮杀,唯有杂乱的奔逃哭喊、越来越近的铿锵甲叶脆响交织传来。

整齐的军步如沉雷碾过街巷,步步紧逼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入眼看见的是无数溃兵丢盔弃甲、狼狈奔逃,一个个魂飞魄散,只顾着往城内深处乱窜,全然没了半分士气。

几名带伤的小头目看到了宋江等人,踉跄奔至近前,扑通跪倒在地,声嘶力竭哭喊报丧:“头领!大事不好!项充、李衮两位头领尽数战死!四千伏兵挡不住官军铁阵,死伤遍野,已然彻底溃散,再也拦不住了!”

一语落地,二人浑身一震,瞬间僵在原地。

长街尽头,烈焰映照之下,一片漆黑铁甲洪流缓缓推进,壁垒森严,步履如雷,地动街摇。

八百破军营甲胄凝霜,持刀握枪,军阵如墙而进,一路顺势而行,无半分阻滞,径直碾。

更远处街角暗处,栾廷玉、徐宁严阵以待,随时准备出击。

这哪里有半分伏击鏖战、敌军受阻的景象?

分明是吴用精心排布的必杀伏击局,仗还未打到谋划那般的彻底僵持,主将便已然阵亡,四千精锐不战自溃、土崩瓦解,连片刻的牵制都未能做到。

宋江脸上的从容笑意瞬间彻底僵住,眼底血色沉沉褪去,面色转瞬铁青。

方才还志得意满、笃定谋划万全的吴用,手中羽扇骤然停在半空,脸上运筹帷幄的淡然神色尽数褪去,眼底只剩难以置信的错愕。

四千久经战阵的精锐,两大悍将坐镇,竟拦不住破虏军。

苦心筹谋的万全之计,一瞬崩塌,全盘皆输。

满城火光灼灼,映得二人面色惨白,一股彻骨寒意,瞬间席卷全场。

卞祥肩扛开山巨斧,立在破军营阵列最前,冷眼扫视对面梁山军阵。

两千余梁山人马,旌旗歪斜杂乱,行伍散漫无章。

前列虽勉强列阵撑住门面,后队士卒早已心神浮动,交头接耳,阵中隐有乱象。

更有几名方才从街道溃逃回来、仓促列阵的喽啰,手中长刀微微发颤,已被破军营的煞气慑住,胆气全无。

卞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,旋即转头望向阵后。

扈成神色淡然,安坐战马之上,立马压阵。

潘忠领着五十精骑亲兵分列左右护卫,杨志手持长枪,枪尖寒芒闪闪,神色冷峻如霜。

宗颖麾下传令轻骑往来街巷之间,马鞍旁新悬着韩伯龙血淋淋的首级,狰狞刺目,慑人心魄。

扈成对着卞祥微微颔首。

卞祥回过身形,深吸一口气,陡然一声暴喝,声震街巷:“破军营!”

八百重甲士卒齐声应和,声如洪钟,震得四檐落尘:“在!”

“随我冲杀!”

八百人怒吼再起,宛若惊雷碾过青州长街,直震得梁山军阵前排喽啰面色惨白,双腿发软,站立不稳。

扈成在后阵骤然拔刀前指,厉声传令:“杀!”

卞祥同时悍然怒喝:“杀!”

八百破甲精兵齐声狂啸:“杀!杀!杀!”

三声杀浪叠涌,气贯满城,威势铺天盖地。

八百重甲步卒齐齐沉步踏地,轰然向前推进。

每一步落下,地面皆隐隐震颤,铁甲相磨铿锵作响,刀盾碰撞叮咚齐鸣,声势竟如千军万马奔袭而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梁山军阵瞬间军心大乱。

前排喽啰心生怯意,意欲转身奔逃,却被身后人流挤住,进退两难;

后排士卒已然纷纷往后退缩,彼此推搡拥挤,原本松散的阵型顷刻崩坏,乱作一团。

花荣弯弓搭箭,连珠数箭激射而出,箭镞飞射撞上敌军重甲,只在甲片上磕出几点凹痕,弹落在地,竟伤不得分毫。

而破军营军阵依旧齐整如山,分毫未乱,稳步碾压向前。

“稳住阵脚!敢退者,立斩不饶!”秦明怒喝一声,挥舞狼牙棒左右横扫,当场砸翻两名擅自后退的喽啰,以杀伐之势勉强压住阵角。

但如此情况之下还想凝聚士气,显然已经是为时已晚,因为破军营正在逼近阵前。

这早已不是两军厮杀,而是单方面的碾压屠戮。

两千梁山军卒,在八百重甲精锐的正面冲锋下,宛如纸糊泥塑,一触即溃。

“快跑啊!”

“这官军根本不是人!”

“逃命要紧!”

满阵喽啰纷纷丢弃刀枪甲仗,四散奔逃,自相践踏,哀嚎遍野,死伤不计其数。

秦明、花荣、董平、樊瑞一众头领纵声喝止,奋力挥刃督战,斩杀逃兵,想要稳住军心,奈何败势如山倒,人心早已溃散,谁也无力回天。

不过些许的光景,两千梁山兵马便被杀得七零八落,街巷之间尸横遍地,血流浸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