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得想办法。"不是阻止它,是给它一个更好的通道。归是孩子,不能让它长期借用。"
"什么通道?"顾晚问。
"纸。"给它专门的纸,专门的笔,让它在昆仑画,不要跑到临城来。"
"它在昆仑每天都在画,画的是玻璃上的霜。"顾晚说,"但它显然不满足于此。它想学更多的东西,想画更多的东西,玻璃和白霜不够它用了。"
"那就给它更大的纸。"顾晚,你核算一下,在画站旁边建一个‘霜室’,四面墙都用特制的玻璃,让它能在更大的面上画。"
"预算呢?"
"从玄元基金出。"
"好。"顾晚在平板上敲了几下,"我明天出方案。"
陈玄看着茶几上的画,伸手把纸翻过来。背面一片空白,但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小的纹理,像有人在纸的背面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。他把画纸对着灯光,那些纹理在逆光中呈现出一个模糊的形状不是门,不是人,是一个字。
不对,不是字,是一个符号。像太阳,像笑脸,又像两者混在一起。
"它在学。”它在学怎么跟我们说话。"
苏婉把归抱到膝上,轻轻摸着她的头发:“它是不是……孤独?"
"是。"陈玄点头,“但它不是想伤害人,它只是想找个人说话。归感知最敏锐,所以它找了归。"
"那为什么不找我?"小宝在旁边插嘴,手里拿着半块苹果,嘴巴鼓鼓的,"我也感知敏锐。我画过七个太阳。"
"因为你画的是太阳。"陈玄蹲下来,和小宝平视,"归画的是霜。种子在霜里,不在太阳里。"
小宝想了想,点点头,又咬了一口苹果:"那我下次画霜。"
"好。"陈玄笑了,"下次画霜。"
三天后,顾晚的"霜室"方案出来了。不是什么复杂的建筑,就是一个四面玻璃的立方体,建在画站旁边,长宽各六米,高四米,屋顶用透明玻璃,地面铺玄霜玉的碎屑。暖气系统独立,保持恒温零上五度足够让白霜生长,又不至于融化得太快。
施工队是马行空从西北小城找来的,六个汉子,三天完工。他们在玻璃墙上安装了一套摄像系统,二十四小时监控,记录白霜的生长过程。顾晚还给每面墙编了号:东墙、西墙、南墙、北墙,像给酒店房间编号一样严谨。
"它不是人,不需要房间号。"林知夏吐槽。
"但它需要秩序。"顾晚面无表情,"没有秩序,就无法建立有效的沟通。我把霜室的使用规则写进画站运营手册了,第一条:每晚十点关闭暖气,让室温降到零下五度,刺激白霜生长。第二条:每天早上六点开启暖气,防止白霜过度凝结遮挡视线。第三条:任何进入霜室的人员,不得携带金属物品,防止静电干扰白霜纹理。"
"……你把它当实验室养?"林知夏瞪大眼睛。
"它比实验室珍贵。"顾晚在平板上划了一下,"全世界只有这一个。"
马行空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,挠了挠头:"那个……我早上还能去擦玻璃吗?"
"能。"顾晚说,"但以后改名叫‘数据采集’,不叫擦玻璃。你每次进去,要穿防静电服,戴手套,用专用的软毛刷,不能用抹布。"
马行空看了看自己的羊皮袄和粗糙的大手,苦笑:"这比种树还讲究。"
"种树是体力活,这是脑力活。"顾晚合上平板,"酬劳翻倍。"
霜室建成的第一晚,陈玄在昆仑住下了。他一个人坐在霜室里,盘腿坐在玄霜玉碎屑铺成的地面上,身前放了一张纸、一支笔。纸是普通的素描纸,笔是陆沉舟从临城寄来的炭笔他说这种笔“有温度,比铅笔软,比毛笔硬”。
陈玄在纸上画了一个符号。很简单,一个圆圈,里面一个点。太阳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,把纸贴在北墙上,用阴阳归元诀的气息作为桥梁,把纸上的图案"送"给种子。
等了很久。大概一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