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的弹幕卡了一秒,紧接着爆了。
“有形无意?老祖你在教他做事?”
“人家都把你包饺子了你还在点评?”
话音没落。
苏长青手里那柄满是崩口的制式铁剑发出一声龙吟。
是真的龙吟。
苏长青的手腕翻了一下,铁剑从下垂的姿态转为斜指苍穹。
动作轻描淡写,跟从桌上拿起一双筷子没什么两样。
然后他挥了一剑。
没有起手式,没有蓄力的停顿,手腕带着剑身画了一道弧,铁剑的剑刃划过空气。
一道白色的剑气从刃面上生出来。
那道白光从剑尖脱出的一瞬间,整条巷道亮了。
苏红衣的血海被一剑劈开。
漫天红影溃散的过程连一息都不到,白色剑气从正中间撕裂开一条线,然后那条线膨胀、扩展,吞掉了所有的红光。
巷道两侧的墙壁被剑气切出两道从头到尾的深痕,砖面崩裂,碎屑飞溅到了屋顶上。
脚下的青石板从碰撞点往外裂成蛛网状,裂纹延伸出去七八丈才停住。
砰。
苏红衣手里的血剑从剑尖开始碎裂,一寸一寸地崩开,铁屑和血色的碎片在空中炸成一蓬,剑柄最后断成两截,从他张开的手指间滑落。
他整个人被剑气的冲击波裹着倒飞出去,后背砸在巷道尽头的石板上,石面碎成了三块,碎石从裂缝里弹起来又落下去。
巷子安静了。
苏红衣趴在碎石上,胳膊撑了两下,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石板上。
他的身体晃了一下,一只膝盖跪在地面上,另一只腿半撑着,勉强没有完全倒下去。
他抬起头。
满脸是血,嘴唇上的皮翻着,眼眶下面青了一片。
他笑了。
苏红衣仰着头,嘴巴越咧越大,血从嘴角往下流,笑声从嗓子里炸出来,在空旷的巷道里来回弹。
“哈哈哈哈!好一招剑仙之剑!”
他的眼眶里居然有水光。
“苏长青!你才是当世大明剑仙!”
朱棣靠在墙壁上,嘴张着,一个字说不出来。
朱标在马车车厢里,手从佩剑上滑下来,整个人靠在车壁上,眼神里的东西复杂到他自己都理不清。
徐明晚坐在车厢里,手指还攥着苏长青刚才坐过的位置残留的衣料褶皱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车帘外面那道还没完全散去的白光。
苏念的直播间彻底疯了。
弹幕刷屏的速度突破了平台的显示上限,屏幕上只能看见一片白色的字在翻滚。
“剑仙!这就是剑仙!”
“我看了二十年武侠片没见过这种画面!一剑劈开血海,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操作?”
“苏红衣哭了吗?他是不是哭了?朝闻道夕死可矣啊兄弟们!”
苏念盯着屏幕,手里的帝师传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。
她弯腰去捡的时候,头发从耳朵后面滑下来挡住了视线。
手指刚碰到书的封面,她的动作僵住了。
储藏室里的空气在动。
她的头发被一股不存在的气流掀起来,发丝往后飘了半寸。
苏念的瞳孔放大了。
她猛地扭头看向历史剧场的投影画面,画面里苏红衣挥剑时溅出的红色剑气,是标准的剧场特效。
但苏长青挥出的那道白色剑光不一样。
那道光在画面里炸开的同一瞬间,储藏室角落里放着的一叠旧报纸的边角翘了起来,旁边架子上的铜香炉嗡了一声,细微到几乎听不见,但苏念听见了。
她的手摸到了地面上的帝师传。
书页在翻。
没有人碰它,书页自己翻了三页,翻到帝师传最后的空白页上。
空白页上没有字。
但纸面上有一道极浅极细的痕迹,从左上角划到右下角,笔直的一条线。
剑痕。
苏念的呼吸卡在嗓子里,手指悬在那道痕迹上方,不敢落下去。
弹幕还在疯刷,但她已经听不见了。
“哥,你是南京大学的剧场中打出来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