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秒。
整整十秒,苏念的直播间弹幕是空白的。
三千万在线观众集体失语,屏幕上只剩下历史剧场里那道还没散尽的白色剑光,从巷道中央往两头蔓延,把碎裂的青石板和崩塌的墙壁照得纤毫毕现。
然后弹幕炸了。
不是刷,是喷。
“卧槽卧槽卧槽!”
“我人没了!!!”
“这一剑把我从床上弹起来了你们信不信!”
“信!因为我也弹起来了!”
满屏的感叹号盖住了画面,系统弹出一条平台通知:当前直播间弹幕密度过高,已自动开启精简模式。
精简了也没用。
三千万人往一个池子里倒水,什么模式都扛不住。
“有生之年系列!武侠片看了二十年,这一剑直接封神!”
“苏红衣那个血海绝学是不是很猛?是吧?然后呢?一剑,就一剑,劈了个干干净净!”
“你们注意到没有,苏红衣的血剑碎了,碎了啊兄弟们!从剑尖开始一寸一寸崩的!那可是血衣楼的至宝!”
“重点是那把破铁剑还好好的,带崩口的破铁剑,打碎了血衣楼三百年的传世宝剑。”
“这不是武器的差距,这是境界的碾压。十成力追三成力追了一夜追了个寂寞,最后被一剑收拾了。”
弹幕的狂热从直播间溢了出去。
全国各地,无数对着手机屏幕看直播的年轻人坐不住了。
南京某大学宿舍楼,一个穿着短裤背心的男生从上铺跳下来,光着脚冲到阳台上,对着夜空吼了一嗓子:“我也要学剑!”
隔壁宿舍的窗户啪地推开,探出来三个脑袋齐声回应:“我也要!”
杭州某小区,凌晨一点半,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拖鞋冲下楼,从楼道角落抄起一把扫帚,在路灯底下挥了三圈,嘴里念叨着:“剑仙之剑!接好!”
物业的监控室里,值班保安看着屏幕上这一幕,端着泡面的手停在半空。
成都某出租屋里,两个合租的女生把被子蒙在头上看直播,其中一个突然掀开被子坐起来,眼眶红了,声音发颤:“姐妹你说这世上真的有剑仙吗?”
另一个没回答,因为她也在哭。
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在三分钟之内被洗了一遍。
“苏长青剑仙之剑”直接空降第一,热搜指数断层式飙升,第二名的数据连它的零头都够不上。
紧跟着,“一剑劈开血海”“破铁剑碎血衣楼至宝”“大明帝师剑道绝顶”接连上榜,把原本占据热搜的娱乐八卦和社会新闻挤得渣都不剩。
评论区里清一色的大段留言,每条都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中二气息,但没人觉得丢脸。
“看完这一剑我在客厅站了五分钟没动,我妈以为我梦游了。”
“从小看武侠长大的,金庸古龙看了个遍,没有任何一个画面比今晚这一剑更接近我心目中‘剑仙’两个字。”
“什么叫举重若轻?什么叫大巧不工?那把破铁剑在他手里嗡了一声的时候我鸡皮疙瘩就起来了,后面那一剑出去的时候我整个人是麻的。”
历史剧场的画面还在继续。
巷道里的白光散了大半,碎石和砖屑落回地面,灰尘在月光底下飘成一层薄雾。
苏长青站在原地,手里那把满是崩口的制式铁剑垂在身侧。剑刃上多了几道新的划痕,但没断,剑身上沾着的灰被抖落了一些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铁剑,手指松开。
铁剑从他手里滑出去,哐当一声砸在碎裂的青石板上,弹了两下,滚到一旁不动了。
苏红衣跪在巷道尽头,满脸是血,仰着头笑,笑声在空巷里回荡。
苏长青扫了他一眼。
就一眼。
转身,抬脚,踩上马车的车辕。动作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,不紧不慢,靴底落在车辕上的声音轻得跟踩在棉花上差不多。
他弯腰钻进车厢,帘布从手上滑落,垂下来,把整个巷道重新挡在了帘子外面。
从头到尾,没多看苏红衣第二眼。
弹幕又炸了一轮。
“扔剑那个动作绝了!跟扔垃圾没区别!”
“打完连看都不看就上车了,大佬的世界里没有回头这两个字。”
“苏红衣跪在那笑你们看见没?打输了还在笑,这俩人都是疯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