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们端上菜来。
素斋摆了满满一桌,清炒时蔬、菌菇汤、素馅包子,样数不少,但做得很精致。
赵恒面前单独放了一只砂锅,盖子掀开,羊肉炖得酥烂,热气腾腾,香气扑鼻。
赵睿端起酒杯,朝真玄举了举:“大师,本王敬你一杯。上次浮生双邪的事,本王一直没有当面道谢。这份恩情,镇南王府记在心里。”
真玄端起酒杯,与他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。
酒是楚州本地的米酒,入口绵甜,后劲不大。
赵睿放下酒杯,夹了一筷子青菜,慢慢嚼着。
他的吃相很斯文,不紧不慢,与赵恒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。
吃到第三口,他放下筷子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然后开口了。
“大师,本王听说真如寺这两年变化很大。
尘悟寺回归,行禅寂禅合一,法远老祖突破融丹,真恒方丈也到了蕴丹后期。
如今的真如寺,在三十六中寺中已经是一骑绝尘了。
哪怕是上寺,呵呵......”
下半截话他没说,但意思还是挺明确的。
真玄端着酒杯,没有接话。
他知道赵睿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,镇南王坐镇楚州数十年,耳目遍及大玄南境,真如寺的事他比大多数人都清楚。
现在说出来,是在表明态度。
赵睿看了他一眼,见他没有否认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:
“本王还听说,大师在地榜上的排名又升了。
地榜第七,‘慈悲禅师’。
江湖上都说,大师是三百年来禅宗最强蕴丹中期。”
他说到“蕴丹中期”四个字时,语气没有任何异样,甚至带着真诚的赞叹。
但真玄听得出来,那赞叹底下藏着一丝试探。
真玄放下酒杯,淡淡道:“江湖传言,做不得准。王爷知道的,贫僧这个人,运气一直不错。”
赵睿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大师太谦虚了。”赵睿端起茶盏,又抿了一口。
“本王在军中待了几十年,见过不少人。
有些人运气好,但实力不行,运气再好也走不远。
有些人实力强,但运气不好,一辈子郁郁不得志。
大师既有实力,又有运气,这才是真正的难得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大师,北境的事,你可听说了?”
真玄点了点头:
“北凉王徐骁攻燕,连破七城,拿下燕国将近一个州的领地。
徐凤年一刀斩了燕国蕴丹初期的大将,名声大噪。”
赵睿放下茶盏,靠回椅背上,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横梁上,沉默了两个呼吸。
然后他缓缓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。
“徐骁这个人,本王跟他打了二十年的交道。
论打仗,本王不如他。
他能在三个月内连破七城,靠的不是运气,是三十年如一日的准备。
北凉军团这些年一直在练兵,别人以为他在守边,其实他在等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这次朝廷让徐骁挂帅,没有让本王去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真玄摇了摇头。
“因为朝廷不放心本王。”赵睿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