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清水把脸埋进掌心里,五指按压着眼眶四周,那片胀痛顺着指腹的按摩慢慢缓和了一些。
"果然是年纪上来了。"
她低声对着自己的掌心说了一句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。
今年二十五岁的尤清水,从前在剧组里陪人喝到深夜都不曾出过状况,如今居然被一场午宴的葡萄酒放倒。
她伸手去摸床头柜。
手机被人贴心地放在离她枕头最近的位置,屏幕朝下,充电线插着。
她翻过来,指纹解锁。
顶端的通知条一片安静,只有清渊的方阳发来两条例行汇报,以及时轻寒发来的关心话语。
她快速回复后,点进置顶的群聊。
【京城塑料姐妹花】
她按下语音通话。
第三声还没响完,两道声音同时挤进来。
"哎哟——"
周蔓的声音里裹着一层显而易见的兴奋。
"醒了?"
"尤大美女,你可算是醒了,我们都怕你直接睡到明天早上。"
苏晚的声音在她后面半句,温软很多,还带着某种正在努力压住的什么。
"清水,头疼不疼?我让厨房备了蜂蜜柚子茶,要不要我送过去?"
尤清水把手机搁在膝盖上,扬声器朝上。
她的声音刚出口就发现自己的嗓子哑了。
"周蔓。"
她说话的语速比平时还要慢半拍,尾音沉在鼻腔里。
"我在午宴上,做了什么。"
她的手指按在自己的膝盖骨上,一下一下地敲。
"如实说。"
"我有没有出丑。"
对面安静了两秒。
那两秒里,尤清水听见了什么东西被极力憋住的气声。
"没有。"
苏晚先开口了。
"清水,你真的没有出丑。"
"你就算喝醉了,也……"
她停了一下,像是在挑一个足够精准的词。
"也还是很好看。"
"是真的。"周蔓接上,"你的身姿和神态都一如既往的完美,醉成那样还能压全场的,只有你了。"
"也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。"
尤清水松了一口气。
她把后背抵回床头板上,指尖从膝盖移到发根,替自己顺了一下压乱的头发。
"那就行。"
"不过。"
周蔓的这两个字咬得很轻。
尤清水的手停在半空。
"不过什么。"
"就是你出名了。"
周蔓的声音里透出一点准备好了要看戏的从容。
"清水,你以后不用再费心费力去结交人脉了。"
"这船上现在,从纯金蓝宝到绿宝石,从时家人到端盘子的侍者,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你的名字。"
尤清水的整个背部在那一瞬间僵成了一块板。
她的额角有一根青色的血管开始跳,跳得又快又清晰。
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从她胃里翻上来。
"到底发生了什么。"
她的语速终于快了。
"周蔓,别卖关子。"
"其实也没什么。"
周蔓在那头笑了一声,那一声笑抖得七零八落。
"就是某人啊,午宴上嘴里说着不在乎,说什么‘他不坚定我就换一个’,说得多潇洒。"
"结果转头就把自己灌醉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