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韵想起了自己的父母。
想把二位老人都接到身边来做个全套的身体检查。
她每次一打电话回去,父亲都是同样的一句话:“喂?囡囡,怎么突然打电话回来了?是不是有谁欺负你啊?还是小陆对你不好了?”
这句话,既熟悉又久违。
曲韵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,强忍着才没当场哭出声,她小声回答道:“爸爸,没有人欺负我,我一切都好。”
“就是感觉太久没见你和妈妈了,我好想你们,你们来这里陪陪我吧?顺便去医院做个体检什么的......”
她已经帮父母订好了票,也约了豪华商务车直接上门去接。
然而,电话那头却沉默了片刻,似乎隐隐约约地透着几分为难。
曲韵心里很清楚缘由。
去年,闫肃玲以双方家长正式见面为由,特地请了她的爸爸妈妈来京市。
饭局上,她处处戳着“门第差距”这四个字,明里暗里羞辱她的父母出身太过普通,甚至算得上是清贫。
还说他们在抚养她学习上下了点功夫,可做人方面......
父亲当时很生气,但还是忍下了。
回老家后,也没提起过这件事情。
曲韵知道——爸爸妈妈是不想因为他们,让她被陆均赫的母亲一再看轻。
迟疑了很久,曲父开口推脱道:“韵韵啊,我们就不去你那里了,家里、地里还有活,来回折腾太麻烦。”
“再说了,村里马上就组织我们这群年纪大的老人免费做体检了,你不要乱花冤枉钱。”
换做是以前,曲韵可能也就答应了,她尊重父母的想法。
但她今天就是执拗的不肯松口。
最后还是母亲的声音响起:“好好好,那我们就过来陪陪你。”
她其实也是担心女儿怀着孕,有没有哪里不舒服。
车子到门口后,曲母看见小桌子上还有一盒专门给她准备的拼图,她哭笑不得。
都一把年纪的人了,女儿竟然还给自己买玩具玩。
翌日,曲韵起了个大早。
她原本穿了陆均赫昨天给她买的一条长裙,但是看着镜中的自己,隆起的小腹,总觉得在父母面前特别羞耻。
最后,曲韵还是换了件不那么显身材的oversize上衣。
许久未见,父母看着清瘦了不少,但身上都穿了她以前给他们买的衣服。
那衣服都特别新,一看就是第一次穿。
曲韵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二老了。
到了医院,曲韵才得知陆均赫悄悄把她预定的体检套餐都升级了,并且还安排了vip通道,不用排队。
曲父一边躺下,嘴里还在一边念叨着这些太浪费钱。
曲母白了他一眼,“你这老头子,女儿和女婿的一番心意,你就学着接受吧。”
虽然亲家对他们的态度极其恶劣。
但是女婿很好啊,当天晚上还追到高铁站,一而再再而三地朝他们鞠躬道歉,还发誓说一定会对曲韵好。
这就已经够了,不是么?
未来到底还是两个孩子一起过日子。
检查做得挺欢快,下午取报告的时候,诊室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。
医生拿着曲父的影像单,神色凝重,“患者胃部有大面积恶性肿瘤,属于进展期胃癌晚期,肿瘤已经出现轻微浸润转移,必须立刻办理住院,做化疗干预。”
“按理说,这个程度......患者都痛得吃不下东西了,怎么不再早点来医院做检查呢?”
曲韵脑袋里响起了“嗡——”的一声。
她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,追问存活概率、治疗成功率等等。
可医生只是含糊的斟酌措辞,只说晚期情况复杂,治疗只能尽量延长生存期、减轻病痛,无法给出任何确切的答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