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父也是听懂了的。
他这一辈子吃苦受累,早已看淡生死,不想女儿再追着问这个连句实话都不肯说的医生,他轻轻摆了摆手,“晚期就别治了吧,化疗花钱又遭罪。”
“走了走了,地里还有好多菜没种完呢。”
听到这话,曲韵紧绷着的心理防线都快崩塌了。
为什么她没有再早一点把父亲接到身边来做体检呢?
这一切都是怪她不好。
她只会逃避一切问题。
曲母的眼眶也很红,抬起手,拍了一下丈夫的胳膊。
见母女俩这样,曲父瞬间软了心肠,他又坐回到了椅子上,低声妥协,“大夫,要怎么治,都听你的,我配合治疗,麻烦让我能多活一天是一天。”
“我这个女儿还小,以后不能没有爸爸给她撑腰呢。”
曲韵是失魂落魄地回到的家里。
她也不知道该找谁说,下意识地给陆均赫打了电话,又惊觉他最近为了请假陪伴她孕晚期而特别忙,立刻挂断了没拨通的电话。
半小时后,这个男人还是赶回来了。
他问:“爸妈呢?还没回去吧?”
曲韵摇了摇头,“我让他们先去附近的酒店休息了,医院......医院那边还要安排化疗......”
陆均赫马上就听明白了,他伸出手,轻轻擦了下曲韵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,然后又给助理打电话,让他把他名下一套临湖的独栋别墅做全屋保洁。
准备让岳父岳母住进去养病。
挂了电话,陆均赫抱紧曲韵,掌心轻轻贴着她隆起的小腹,“别怕,一切有我。”
“我会把全世界的专家都找过来,曲韵,我不会让你没有爸爸的。”
连日来,陆均赫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这件事情上,连老宅那边数次打来电话,催促他回去参加家族饭局,他都拒绝了。
闫肃玲得知儿子拒绝的当晚竟然只是为了亲自去机场接一个医生,满肚子的火气瞬间涌了起来。
这个叫曲韵的,自己麻烦还不够。
连娘家人都是一样的大麻烦!
她不想忍这气,转头便寻了个由头,告诉曲韵几天后是她妹妹,也就是陆均赫的阿姨过寿,他们两个必须回来吃晚饭。
曲韵收到消息后就告诉了陆均赫,并且表示会去。
陆均赫眼底满是体恤:“不用勉强,你不是一点都不喜欢那些人么,我们不回去了。”
曲韵摇了摇头,拉住了眼前男人的手腕:“陆均赫,可是我喜欢你呀。”
“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为了我爸爸的病忙前忙后,你妈还有你的那些阿姨长辈什么的,肯定背后都说我是什么勾着你的妖精,害你疏远家人、不顾家业。”
“我可不想落下这种话柄。”
闻言,陆均赫低沉沉地笑了一声。
他捏了捏她的脸颊,带着几分护短,半开玩笑道:“有本事他们当面说一个。”
“看我不把桌子都掀了。”
曲韵是真的被逗笑了,连日来积压的难过都散开几分,她难得地弯起唇角浅浅笑了一下。
陆均赫把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他脸上也终于有些喜色。
寿宴当天,两人一同驱车抵达了老宅。
偌大的一张圆桌上,坐满了陆家的亲戚。
不过今天说是陆均赫阿姨的生日,闫肃玲却端坐于主位上,纹丝不动。
她看了眼曲韵隆起的肚子。
吃饭时,闫肃玲故作关心地问道:“听说你父亲查出来胃癌晚期了?”
“这种慢性病啊,说到底还是因为穷,饮食不讲究落下的病根。普通人得了这种重病,就是无底洞,钱投进去和流水一样,还好你这个做女儿的很有本事。”
有不知是真不解还是假不解的亲戚张嘴问道:“什么本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