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拂过,吹起些谢晴散落的青丝。
她转身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。
中年男人略显几分狼狈,他整理一下衣服,摸了摸自己长满胡茬的下巴,笑道:“东躲西藏这么久,模样定是不如在京城王府。”
谢晴牵着萧念的手,沉声道:“摄政王打着一手好算盘,利用我等转移太后视线。”
摄政王对谢晴的怒火,没有丝毫的在意,他哈哈大笑起来:“谁不知,镇国侯府拥有大祁矿脉,若非先祖圣旨,这矿脉恐怕留在镇国侯府中。”
他继续道:“我不过是让那老太婆再次想起而已。”
大祁国库空虚,太后也想要银子,自然把主意打到镇国侯府身上。
所以将萧时安抓起来,饱受严刑拷打,为了是让萧时安承认是他派人刺杀摄政王。
又或者,能逼着忧心的萧老夫人拿出矿脉,将人救出来。
谢晴怒视着他:“你若是想要我等引来太后的目光,大可不必行此方式!”
让萧时安饱受无端的痛苦。
萧时安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,受到这般的严刑拷打,她都不知能不能挺得过这次伤害。
摄政王对于谢晴的无礼与愤怒,笑意很温和。
他想要反,如今世道已经留不得他这个摄政王。
大祁已经存在两百年,也该换人了。
所以他需要臣子,需要银子。
尤其是一个聪明的臣子。
对待这种臣子,他自然很是包容:“镇国侯府重伤在身,却为本王引开全城守军,首当其功。侯夫人放心,本王定不会亏待侯爷,也会尽力派人治疗侯爷。”
谢晴心底有着怒气,却未完全发作。
萧时安能从牢里出来,甚至用全家人的性命去引开守卫。
想来是已经应允追随摄政王。
摄政王见她面色不虞,摸了摸鼻子,怎么也得为自己说几句话:“不过,本王也未让侯府全部承担这等风险,本王也派出不少人吸引了监视侯府的侍卫,还放火烧了北巷礼部侍郎的府。”
谢晴震惊不已,瞳孔微微放大。
她知晓北巷的火,定是摄政王的手笔,可她没有想到,烧的居然是礼部尚书府。
摄政王说完这句话后,便离开了。
萧念抬起头来看着一脸凝重的谢晴,大人之间的对话,如今的他已经能听懂大部分了。
也知道摄政王什么意思。
他们侯府这是要做乱臣贼子吗?
“晴儿。”萧老夫人不知何时从马车上下来,面色依旧苍白,可眼底的恐惧是掩盖不住。
方才她与摄政王对话,都落在萧老夫人耳里。
谢晴闻声心头一紧,连忙松开萧念的手上前搀扶住萧老夫人,指尖触到老夫人冰凉颤抖的手背,心口骤然一沉。
“母亲,外头风大,您怎的擅自下车?”她声音压得极低。
萧老夫人摇摇头,一双浑浊的眼里满是惶恐,死死抓住谢晴的手腕,声音发颤:“方才你们说的话,我全都听见了。谋反……那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,咱们萧家世代忠良……当真要走此路?”
谢晴轻轻反握住萧老夫人的手。
这个垂暮老者,此刻的双手冰凉无比,还带着些许发抖。
人老了,以前埋没的胆怯与懦弱都浮现出来。
“母亲,事到如今,也许做乱臣贼子,我等才有一线活路。”她向来不是忠君报国之人,前世不是,今生也不是。
她所求的不过是,她的孩子能够安然存活在这个世间。
萧老夫人喉头哽咽,看向京城的方向,想到以前她与太后种种过往。
又想到如今镇国侯府的景象,佝偻着背,转身搀扶着许嬷嬷:“我已经不知还有多少时日能活,侯府如今在你们手上,你们做决定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