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越阶修机!通风道里的那把铁屑

王兵盯着牛皮纸袋。

“接。”

一个字,干脆利落。

赵铁军吐出憋着的一口气,肩膀垮了半寸。

旁边穿中山装的男人皱起眉头。

视线从王兵沾着面粉的袖口,扫到他单薄的身板。

“老赵。”中山装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。“这就是你半夜硬拉我跑三十里雪路,找的人?”

“出了大事故,不能开玩笑。”

赵铁军急了,回头瞪眼。

“孙副厂长,这图纸上的误差……”

王兵抬手打断赵铁军。

他转身进屋,拿出一截烧剩的黑木炭,走到院墙前。

“总控电机炸了。”王兵边走边问,“是转子抱死,还是定子冒烟?”

孙副厂长愣住。

“下午三点,绝缘层烧了,冒黑烟。”

王兵拿着木炭在墙上画图。

画线,标符号,写出几组数字。

动作没有停顿。

“北国机床厂三年前的淘汰货,Y系列三相异步电动机。”王兵指着墙上的图。“绝缘等级B级。你们厂赶春耕进度,肯定私自把变频器调高了。电机超负荷,内部发热超过一百三十度。”

孙副厂长猛地抬头,盯着墙上的公式。

王兵接着说。

“图纸本身的磁通量计算,差了百分之五。就算你们不超负荷,一个月内也得烧穿铜芯。”

孙副厂长往前走了两步。

“你怎么知道那是Y系列?”

“大嫂拿走图纸,我看过一眼。”王兵扔掉木炭,拍打手上的灰。

他看向孙副厂长。

“五十块定金,我拿了。尾款再加五十。少一分,我不去。”

赵铁军一跺脚。

“一百就一百!初三之前交差,钱厂里出。交不了差,咱们一起去公社挨批斗!”

孙副厂长从腋下夹着的皮包里,掏出纸笔。

借着堂屋透出来的光,趴在院墙上写字据。

刷刷刷。

字据写好。

孙副厂长签上名字,递给王兵。

王兵接过纸条看了一遍,确认定金五十、尾款五十,初三交工。

他点头,折起纸条塞进兜里。

赵铁军把那沓大团结塞进王兵手里。

“初一早上七点,我派车来接你。”

三人转身离开。

脚步声在雪地里走远。

王兵关上院门。

拉上木栓。

脑海中响起机械音。

“叮。”

“检测到越阶挑战任务接取。危险评估:高。”

“任务奖励结算中……”

“家族财富值暴击倍率开启。”

“宿主现有资产:结余二十八元,今日定金五十元。总计七十八元。”

“触发系统暴击规则:越阶知识转换金钱,获得额外财富值加成。”

“计算完毕。家族当前可用实际现金不变。系统界定家族总财富值基础上涨至一百二十八元。”

“注:财富值达标,解锁三级家族权限。家族成员必须参与学习。知识摄入量将直接影响下次暴击概率。”

王兵盯着虚空。

一百二十八元。

虽然真金白银还在路上,但系统的算力直接拉升了家族评级。

他转身走进堂屋。

屋里很安静。

一桌子人保持着刚才的姿势,谁也没动筷子。

王德贵端着酒盅,手举在半空。

赵秀兰捏着围裙边。

大哥王军坐在条凳上,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。

几个弟弟妹妹瞪着眼睛看向王兵。

王兵走到桌边。

“啪。”

五十块大团结拍在桌上。

紧接着,又掏出买肉剩下的二十八块钱零钱,压在上面。

全家人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堆钱上。

二哥王勇推了推鼻梁上缠胶布的眼镜。

“四第……这是五十?”

“站长给的定金。”王兵拿起筷子,夹起一个冷掉的饺子塞进嘴里。

嚼碎,咽下。

“爹,娘。”王兵拉过条凳坐下。“过完这个年,家里定个新规矩。”

王德贵放下酒盅。

“兵子,你说。现在这个家,你当家。”

“第一,我们六兄弟都要读书,努力考大学,学费我出。”

王勇和王刚对视,重重点头。

“第二,小妹,明天开始,每天写五页大字,背一篇课文。我检查。做不到,没饭吃。”

王小云缩起脖子,死死攥着筷子点头。

王兵转头,看向坐在最边上的大哥王军。

王军今天休了媳妇,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。

“四弟,你拿俺开涮?”王军双手搓着裤腿。“俺都二十三了。读书考大学?村里人得笑掉大牙!”

王军站起身,准备往外走。

“站住。”

王兵声音不大。

王军停住脚。

“今天李翠花偷图纸,要是没卖给别的镇子,而是塞进你屋的床底下。”王兵盯着王军的后背。“保卫科来搜查,你连图纸上画的是拖拉机还是电动机都分不清。”

王军后背一僵。

“别人拿着安保员让你签字画押,说你破坏公家财产。你能反驳一句?”

王军转过身,脸色发白。

“读书考大学,争取将来分配到工作。我能赚回来五十,就能赚回来五百。靠的是脑子里的技术。”

王兵站起身,走到王军面前。

“大哥,咱王家要翻身,缺一个人都不行。你得学。”

两人对视。

王兵眼神沉静,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。

王军盯着王兵看了半晌,低下头。

“俺学。”

脑海中系统再次提示。

“叮。家族全员学习状态已激活。当前家族繁荣度提升,猪圈、菜地附带辐射变异效果增幅百分之十。”

王兵坐回座位。

“吃饭。”

这顿除夕夜的饺子,吃得热气腾腾。

大年初一。

天刚亮。

王兵披着外套去了一趟后院。

推开栅栏门,呼噜噜的进食声震耳欲聋。

前两天刚生下的八头猪崽子,体型比昨晚大了一整圈,正挤在老母猪肚子底下抢奶吃。

原先那头骨瘦如柴的病猪,背脊上的肉已经垒成了肉坨。

村子里的土路上积了一层厚雪。

“滴——滴!”

两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划破村里的宁静。

一辆军绿色的212吉普车停在王家院门外。

车轮碾压积雪,压出两条深深的车辙。

大年初一早上,村民们纷纷端着饺子碗走出院子,伸长脖子张望。

“吉普车?”

“去王德贵家了?王家这是攀上哪路神仙了?”

村口大树下。

陈屠户披着军大衣,手里的两个核桃搓得咔吧响。

他小舅子老栓站在旁边,冻得直跺脚。

“姐夫,那车牌是县里的!”老栓指着吉普车,脸色很难看。“王家老四啥时候认识县里人了?”

陈屠户吐出瓜子皮。

院门拉开。

王兵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,背着个帆布包走出来。

赵铁军拉开车门,站在雪地里。

“上车。”

王兵跨上副驾驶。

吉普车挂挡,轮胎打滑两下,猛地窜出去。

土路上扬起一阵雪沫。

村民们端着碗,盯着车辙印出神。

车厢里有股汽油味。

司机全神贯注盯着路面。

孙副厂长坐在后排,抱着皮包闭目养神。

王兵靠在椅背上。

赵铁军坐在王兵后面。

车子驶出村口,确认没人听见。赵铁军身子前倾,凑近王兵。

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寒气。

“王兵,昨晚没跟你说透。”

王兵转头看着他。

赵铁军咬着牙,眼底布满红血丝。

“电机拆开了。定子线圈不是自己烧穿的。”

后排的孙副厂长睁开眼睛。

“通风道里,被人塞了一把铁屑。”赵铁军一字一顿。“厂里的保卫科查了一宿。内部有鬼。”

王兵目光微动。

“春耕化肥要是供应不上,全县一年的收成全完了。这不是简单的修机器。”赵铁军攥紧拳头。“那个搞破坏的人肯定还盯着。你能行吗?”

王兵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雪景。

“开快点。”王兵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