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拜别师父陈识
大院里的腊梅刚冒尖儿,空气里就飘满了炸丸子、蒸馒头的香气,可这份热热闹闹的年味儿,愣是绕着何家走——自打何雨柱一脚废了易中海的一个蛋,院里那帮爱嚼舌根、占便宜没够的主儿,见了他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,老远就拐着弯儿躲。
何雨柱可算得偿所愿,落了个清净。
眼瞅着除夕的红对联都要贴上墙头了,何雨柱比往年忙活得分外起劲儿。他一头扎进随身空间,挑了头膘肥体壮的黑毛猪,手起刀落干脆利落,直接劈下半扇肥瘦均匀的好肉,又往板车上码了两只油光锃亮的肥鸡、一只大鹅,外加几袋子精细的白面和黄米,满满当当堆了一车。
关好大栅栏屋的门,他蹬着板车直奔师父王世珍家。
刚进师父家门,就听见屋里传来妹妹雨水的笑声。何雨水学校放了假,早早就来投奔师父,正围着师娘热络地聊天,桌边还坐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王耀文。
何雨柱把年货往厨房一搁,擦了擦手上的油星子,凑到王耀文跟前。这些日子他越琢磨越觉得,自己这初小毕业的学历实在拿不出手,往后真要干点大事,总不能光靠一身厨艺和蛮力。
他挠了挠头,语气带着几分郑重:“耀文哥,有个事儿想麻烦你。”
王耀文正嗑着瓜子,闻言抬眼一笑:“你说,跟我还客气啥?”
“就是……”何雨柱斟酌着措辞,“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,现在想在学校挂个名,平时不用天天去上课,等毕业考试的时候再去参加,这样最后能不能拿到正经的毕业证?”
王耀文愣了一下,随即眯眼笑了:“你小子,这是转性了,想起读书了?”他把瓜子皮往桌边的簸箕里一扔,拍了拍手上的灰,咧嘴乐道:“你小子算问对人了!前阵子我一老同学刚托我办过这事儿,现在不少厂子和学校有合作,弄个定向培训的名额就行!”
他往何雨柱跟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:“不用天天蹲课堂,顶多隔三差五去露个脸,听听重点课,期末把试考了,学分修够,毕业证那是正经教育局发的,跟全日制的没啥两样!”
这话音刚落,里屋就传来王世珍的声音:“柱子想读书是好事!”
老头端着个紫砂壶踱出来,往八仙桌旁一坐,慢悠悠呷了口茶:“学费师父给你出,耀文你多费心,帮着跑跑手续。咱爷们儿,不能光有把子力气,肚里得有墨水,往后才能站得更稳!”
何雨柱心里一热,刚想开口推辞,就被师父一摆手拦住:“甭跟我客气!你要是真过意不去,别把厨艺落下就行!”
旁边的雨水也凑过来,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:“哥,你要是去上学,我天天给你送午饭!”
屋里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,窗外的年味,也跟着浓了几分。
初二的日头暖融融的,照得青石板路亮堂堂的。何雨柱踩着晨光,板车上依旧堆得满满当当——另半扇的猪肉压在底下,两只肥鸡被捆了翅膀,咯咯叫着扑腾,旁边还码着几袋精细米面,都是空间里的好东西。他一路蹬着板车,直奔陈识师父家。
陈识夫妻俩的年过得素来简单,院里没贴红对联,也没有串门的亲戚,安安静静的,倒衬得何雨柱的板车轱辘声格外响亮。
“师父,师娘,过年好!”何雨柱推开虚掩的院门,嗓门洪亮。
陈识正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抽烟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,闷闷地应了声:“来了。”师娘连忙起身,脸上堆着温和的笑:“雨柱来啦,快进屋,外头冷。”
何雨柱也不客气,自顾自把板车上的年货往下搬,猪肉往厨房的案板上一放,沉甸甸的分量压得案板吱呀响。他挽起袖子,手脚麻利地收拾起鸡鸭,褪毛、开膛,动作干净利落,师娘在旁边想搭把手,却始终插不上手,只能端着茶水在客厅等着,偶尔跟程实说两句闲话。
收拾完厨房,何雨柱擦了擦手走进客厅,再次拱手:“师父,师娘,过年好!这一年多亏你们照应,我带了点东西,你们尝尝鲜。”
陈识掐灭了烟,终于正眼看向他,缓缓开口:“雨柱,有个事跟你说。过完年,我和你师娘就回南方了。”
何雨柱愣了一下,随即道:“师父,这边日子不是挺好的吗?留下来多好,往后我给你养老。”
陈识和师娘相视一笑,师娘柔声说:“傻孩子,南方才是我们的根,年纪大了,总想回去看看。”陈识也点点头,语气难得温和了些:“你是我这辈子见过学武最快、最有灵性的,不用惦记我们,你好好把武艺练扎实,将来必定是一代宗师。”
这话夸得何雨柱有些不好意思,挠了挠头,嘿嘿笑了起来。
傍晚时分,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味。何雨柱露了一手,做了几个北方硬菜,一桌子荤素搭配,色泽鲜亮,香气扑鼻。师徒三人围坐在桌前,倒上温好的酒,慢慢吃了起来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陈识突然放下筷子,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没等何雨柱反应过来,他一把手猛地探出,五指如钩,直取何雨柱的喉咙!
何雨柱的精神力早有预警,浑身汗毛一竖,几乎是本能地向后急仰,腰身弯成了一张弓,同时左手如闪电般探出,精准地扣住了陈识的手腕,顺着力道往后一拧!
陈识手腕一麻,却丝毫不乱,脚下一错,身形如鬼魅般欺近,另一只手化掌为刀,带着风声劈向何雨柱的肩膀,招式又快又狠,全然没有留手的意思。
何雨柱不敢大意,松开扣着他手腕的手,侧身避开这一击,同时右手握拳,直击程实的肋下,两人瞬间在狭小的堂屋里缠斗起来。桌椅被撞得吱呀作响,茶杯碗筷掉在地上摔得粉碎,可师徒二人谁也没分心,眼里只剩下对方的招式,你来我往,招招凶险,却又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几招过下来,堂屋里的桌椅歪歪扭扭,碗碟碎片撒了一地。程实猛地收招后退,站稳身形后长长叹了口气,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,几分感慨: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!想不到你才跟着我学了不到一年,身手就精进成这样,不错,真不错!”
何雨柱刚松了口气,听见这话正想谦虚两句,哪成想身子还没站直,就见程实眼神一凛,手腕一抖,那手快得像道闪电,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。何雨柱只觉领口一松,低头一看,胸前的盘扣竟被他轻巧巧摘了下来,落在了对方手里。
“记住了。”陈识捏着那枚扣子,声音沉了几分,“能摘你扣子,就能穿你喉咙。这是我教你的最后一招——快、准、狠,先发制人,后发亦要制人。”
何雨柱心头一震,瞬间明白了师父的用意,当即双腿一弯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“哐哐哐”就是三个响头,额头都磕出了红印:“谢师父传艺之恩!弟子记下了!”
磕完头,他起身从怀里摸出一本泛黄的旧书,递到陈识面前,语气诚恳:“师父,您要回南方,弟子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。这本呼吸吐纳的法门,是我从黑市淘来的,您带着路上看,兴许能帮上点忙。”
陈识一瞧见那书皮,眼睛唰地就亮了,连忙接过来翻了两页,指尖都有些发颤,嘴里不住念叨:“好东西,真是好东西!”
何雨柱看着他爱不释手的模样,心里偷偷一笑。他当然不是不想把药浴的方子拿出来,实在是那玩意儿太烧钱了!就他泡的那十几次,前前后后砸进去快两千万,师父回了南方,上哪儿弄那么多珍稀药材去?还是这本吐纳心法实在,不费钱,还管用。
师徒二人又坐了半晌,酒意渐散,天色也彻底沉了下来。何雨柱起身收拾碗筷,陈识就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,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,师娘在房间收拾衣物。
“师父,师娘,那我就先回了。”何雨柱把碗碟刷洗干净,擦干手走出来,拎起墙边的空布袋子,“过两天我再来送送你们。”
陈识缓缓转过头,摆了摆手,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:“不用来了。”
何雨柱一愣。
“过几天我和你师娘悄没声儿就走了,不用送。”陈识站起身,走到他跟前,那双平日里锐利如刀的眼睛,此刻竟蒙着一层看不清的雾气,“雨柱,你是个好苗子,就是以前性子太软,做事总爱瞻前顾后。”
他抬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,力道沉得像是要把什么嘱托拍进他的骨头里:“听着,以后的路,当断则断,千万别犹豫。”
这话像重锤一样砸在何雨柱心上,他怔怔地看着师父。
陈识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郑重,一字一句道:“切记切记!犹豫,会让你后悔一辈子——就像我一样。”
最后那几个字,轻得像叹息,却又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何雨柱喉头一哽,重重点头:“师父,我记下了!”
陈识这才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,挥了挥手:“去吧。”
何雨柱又朝师父师娘深深鞠了一躬,这才转身推开院门,大步走进了沉沉的夜色里。身后的门轻轻合上,把一屋子的心事,都关在了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