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硬刚杨卫民
何雨柱在轧钢厂食堂雷厉风行、手段狠厉的名声,不过半天就随着后厨众人的窃窃私语,传遍了大半个厂区。人人都心里有数,新来的食堂主任是个硬茬,动手干脆利落,半点儿情面都不会留。
而此时的厂长办公室里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光头捂着脸,半边腮帮子肿得老高,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杨卫民添油加醋:“杨厂长,您可得为我做主啊!我可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老人,那何雨柱刚来第一天,平白无故就找我茬,二话不说动手,两下就把我打晕扔垃圾堆边上了!”
他刻意隐去自己挑衅在先的事实,只捡着委屈话讲:“他还放话不许我再回食堂,这哪是打我的脸,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,当众打您的脸啊!”
杨卫民坐在办公桌后,脸色黑得像锅底。他心里暗自犯嘀咕,这何雨柱不是聋老太太的人吗?自己把他调到轧钢厂当食堂主任,本是想卖老太太一个人情,也给自己添个助力,怎料这人一来就敢动自己的人,简直是反了天了!
光头见厂长面色不善,以为有了指望,更是喋喋不休地煽风:“厂长,我就说当初这食堂主任该让我来,哪会出这些幺蛾子?这何雨柱就是个刺头,早晚得给您惹大麻烦!”
“够了!”
杨卫民猛地一拍桌子,厉声打断他,眼神冷得吓人:“你不用回食堂了,明天起去锻工车间报到。”
光头瞬间傻了眼,脸上的哭腔戛然而止。食堂是全厂最轻松的肥差,冬暖夏凉还管饱,可锻工车间天天抡大锤,那是拿命换力气的苦活!
“杨厂长,您这是……”光头急得直跺脚,“我可是您的人啊,您不能这么对我!”
杨卫民摆了摆手,语气不容置喙:“少废话,让你去你就去。再多说一句,我直接把你调去翻砂车间,你信不信?”
一听“翻砂车间”四个字,光头瞬间噤声。那地方又热又脏,粉尘呛人,比锻工车间还要苦上十倍。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最终咬了咬牙,敢怒不敢言地甩头走出了办公室。
办公室外,路过的李怀德把这番对话听了个正着。得知何雨柱刚上任就收拾了杨卫民的心腹,还让厂长吃了个哑巴亏,他差点没笑出声来,心里乐开了花。
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远,嘴里暗自念叨:“老杨啊老杨,你这哪是调了个帮手,分明是给自己请了尊煞神!倒是我,平白捡了个福将,往后这食堂,可就清净喽!”
何雨柱压根没把外面的风言风语放在心上,只顾着收拾自己的办公室。房间就在一楼,离三食堂不远,面积不大却十分规整,两张桌子、两把椅子、一个文件柜,简简单单,倒显得干净肃静,没半点儿乌烟瘴气。
他刚把东西归置利落,门外就传来敲门声。
“进。”
杨秘书推门进来,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客气:“何主任,等会儿有个会,十分钟后到会议室。”
“好,谢谢杨秘书,我知道了。”何雨柱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却不失礼数。
十分钟后,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。先是一通厂里近期情况通报,生产指标、安全检查、后勤保障,一套流程走下来。轧钢厂名义上是雷书记说了算,可书记年纪大了,轻易不露面,只抓重大事项,平日里大小事务,基本都是杨卫民拍板。
工作汇报、总结发言一一结束,李怀德忽然站起身,笑着走到中间。
“各位,今天我再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志,咱们轧钢厂新任的食堂主任——何雨柱。”
何雨柱闻言,立刻起身站定。
李怀德语气格外热情:“何雨柱同志,你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。”
何雨柱面色平静,目光扫过全场,不卑不亢:“大家好,我叫何雨柱,之前在肉联厂任食堂主任,现在调到轧钢厂食堂。今后我会恪尽职守,把食堂管好,把饭菜做好,让工人们吃好、喝好,也让各位领导放心、满意。”
一套官腔打得滴水不漏,场下顿时响起一片礼节性的掌声。何雨柱微微颔首,重新落座。
李怀德却没就此打住,反而从包里拿出一本烫金封皮的证书,往桌上一拍:“大家可能还不知道,何主任可不简单。年纪轻轻,就拿到了二级厨师证!这可是正经的资格证书,我给大家传着看看。”
证书在众人手里依次传阅,会议室里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叹。二级厨师,这手艺搁好些正经大饭馆里,都是能直接掌勺的主力!
证书传了一圈,李怀德等大家看得差不多了,才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:“各位也都看见了,二级厨师,这手艺是实打实的。大家心里也清楚,现在国营饭店里,一个二级厨师,工资开到80块5,都是正常的。”
这话一出,底下不少人都暗暗点头。厨子这行,手艺硬气,工资就硬气。
李怀德话锋一转,摊开双手露出几分为难:“可咱们轧钢厂有规定,食堂这边工资顶格就到六级厨师,48块5。何雨柱同志现在是食堂主任,职务补贴5块,加起来是53块5。”
他故意顿了顿,让众人把这笔账听明白,差距着实不小。
李怀德这才看向杨卫民,又扫过在场的几位领导,沉声道:“这么大的差距,总不能让咱们的大厨带着情绪干活。我琢磨了个办法,既不违反厂里规定,也能对得起何主任的手艺——给他再加一个办事员的职位,三级办事员,工资34块。”
他话音一落,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一瞬。李怀德目光沉稳,缓缓总结道:“这样一来,两份工资加一块儿,差不多能对齐何雨柱同志二级厨师的身价,大家觉得合不合理?”
众人纷纷点头,都觉得合情合理,他们也都清楚二级厨师的分量。可杨卫民却眉头一皱,开口道:“李主任,这有些不合规矩吧?”
李怀德心中暗笑,他就等着杨卫民开口。
杨卫民接着说道:“工厂有工厂的制度,最高能给到六级,那就按制度办。你给六级工资,还要加办事员待遇,这有些过了,也不符合常规吧?我说的是不是?”他一派的人也纷纷点头附和。
李怀德不恼不辩,只是看向何雨柱:“何雨柱同志,这事关你的待遇,你自己说说,有什么意见?”
何雨柱缓缓站起身,腰杆挺得笔直,目光坦荡,半点不惧杨卫民的脸色,当场就硬刚起来:“我没别的意见,就一句话——我凭本事吃饭,我是二级厨师,就该按二级厨师的待遇算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砸在会议室里格外有力:“我学艺十几年,刀工、火候、配菜、宴席,一样样熬出来,才拿到这本二级厨师证。到哪儿都是这个价,怎么一到轧钢厂,我的手艺就不值钱了?”
杨卫民眉头拧得更紧,当即开口压他:“何雨柱,我知道你有手艺,但轧钢厂是万人大厂,制度就是制度。食堂最高六级,48块5,再加主任补贴5块,已经不低了。你这职位,放在外面也是响当当的,说出去好听。”
“好听?”何雨柱直接冷笑一声,眼神都冷了下来,“杨厂长,你这话真是笑掉大牙!职位好听能当饭吃?我在肉联厂,朱厂长实打实给我二级厨师待遇,一分不少。现在我往高处走、往大厂调,按你说的,我升了职位,工资反倒往下降?”
他往前半步,语气更硬,半点儿不让:“我是来给轧钢厂一万工人做饭的,不是来听好听话的。手艺摆在这儿,证摆在这儿,二级厨师就该拿二级厨师的钱,天经地义!你要是觉得我不配,那我现在就走,肉联厂还等着我回去呢!”
一句话落下,会议室瞬间静得吓人。杨卫民脸色铁青,嘴唇绷紧,被何雨柱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稍作沉默,杨卫民脸色一沉,当即呵斥道:“何雨柱!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!轧钢厂有轧钢厂的规矩,厂纪厂规摆在那儿,不是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!你一个刚调过来的,懂不懂什么叫服从安排?”
何雨柱面色平静,半点儿不怵,淡淡反问一句,直接秒杀:“哦?按杨厂长的意思,凡事都得按厂纪厂规死执行,是吧?”
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杨卫民,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:“那我倒想问问杨厂长,我们四合院的易中海,以前就是个四级工,今年一年连跳三级,直接升到七级工,这事您怎么看?他拿的那七级工工资,是不是真材实料、按规矩来的,我不清楚。但我这二级厨师证,是一刀一刀炒出来、考出来的,实打实,半点水分没有。”
这话一出,杨卫民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易中海连跳三级那事儿,本就是他买聋老太太的人情账,最怕被人当众拿出来说。
杨卫民当场慌了神,语气瞬间软了下去,连忙摆手:“行了行了!别扯那些有的没的!”
他深吸一口气,怕再扯下去收不住场,直接拍板:“就按李主任说的办!给何雨柱再加三级办事员待遇!散会!”
话音一落,杨卫民几乎是落荒而逃。会议室里一片寂静,所有人看向何雨柱的眼神,都彻底变了。
散会之后,李怀德却把何雨柱叫住,笑着朝他摆了摆手:“柱子,跟我到办公室坐会儿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后勤主任办公室,门关好,李怀德才松了口气,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,语气带着几分亲近:“柱子,你也别往心里去,老杨那人就那副德行,死脑筋,认死理,你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他顿了顿,又笑着补了句:“老话讲得好,多大饭量,端多大碗。你这二级厨师的手艺,值这个价,谁也压不住。”
何雨柱点了点头,语气平和:“李主任说的是,我心里明白。”
李怀德见状,笑得更开了,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低了些:“老杨那人,肚量小,容不下人,只会画大饼,真到给好处的时候,比谁都抠。我跟他不一样,在轧钢厂这么多年,谁能干、谁有本事,我心里明镜似的。”
话说到这儿,他已经摆明了要拉拢的意思。
“以后私底下,别叫我李主任,生分。”李怀德拍着他的肩,语气热络,“就叫我李哥,咱们兄弟相称。”
何雨柱心中了然。
他比谁都清楚,李怀德在轧钢厂那是真正的老狐狸,表面和气,内里手段稳得很,说是说一不二也不为过,最后还能全身而退。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会用人、敢用人,也真舍得给好处,不像杨卫民,只会空口白话吊着人。
能搭上李怀德这条线,比跟杨卫民死磕划算多了。
何雨柱当即一笑,顺着台阶就下:“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,李哥。”
李怀德听得眉开眼笑,拍着他的背连连点头:“哎,这就对了!往后食堂的事,你尽管放手干,有我在,没人敢给你穿小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