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来,是让自己变成一个真能与青莲对话的人。”
“不是来证明自己多高。”
“是来让苏白知道——”
他看向山上那道白衣覆目、静立车前的身影,语气温和却不轻。
“他是懂规矩的。”
李寒衣看着白王,眼神也淡了几分寒意。
因为这人的姿态,她认。
不傲。
不压。
不虚。
的确像是来拜山的。
而且是认真的。
所以她也并不阻拦,只静静站在苏白身侧,等他开口。
苏白看着那道白衣身影,片刻后,才缓缓从高处走下两步。
不快。
也不慢。
一直走到摘星台边缘,再往下半步,和白王隔着一段还不算近的山路台阶,遥遥相对。
然后,他笑了。
“白王殿下。”
“你这身板,倒比我想的要敢来。”
白王闻言,唇角也轻轻扬了一线。
“苏剑仙亲自开山。”
“我若不来,倒显得白王府太不会做人。”
这话一出,山下不少人心里都不由咂舌。
看看。
这才叫会说话。
一句话,既认了苏白的分量,也不把自己架空。
而且还顺手把白王府的姿态摆得极好。
苏白也被他这句逗乐了。
“会做人好。”
“会做人就能喝酒。”
白王微微一笑。
“若是苏剑仙愿请,萧崇自当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苏白挑眉。
“你不先问问,我这酒是不是烈?”
白王道:
“苏剑仙开口的酒,再烈也值得尝一口。”
这句话一出,连百里东君都忍不住露出赞意。
“好。”
“这话说得好。”
“白王是真会接苏白的调子。”
萧瑟也微微眯了眯眼。
不错。
白王这一来,首先就把“我要和你谈”的姿态,落得极稳。
不是摆王爷架子,也不是装作完全与世无争。
而是——
我知道你爱酒,也知道你爱直。
那我便顺着你的味道来。
这样一来,很多原本可能会别扭的开场,反而都顺了。
苏白笑意更浓了些。
“行。”
“既然你都这么说了——”
他抬手一招。
“那就上山。”
这三字一出,白王微微顿了一息。
因为这意味着——
今日他才真正算被青莲请上山。
不是由王府的规矩,而是由苏白,正式接进这座山里。
于是,他也不拖泥带水,直接顺着台阶向上一步一步走来。
那动作不急。
可每一步都很稳。
稳得像在走一条早已经知道会被很多人看见的路。
山下许多人屏息望着。
白王亲至,亲自上山。
这场面,已不是一般的热闹了。
而顾长生站在山门前,看着那道白衣身影一步步上来,心里也不由生出一股异样的感受。
今天的青莲剑阁,真是太怪了。
怪得让他越来越觉得,自己那句“认门”,居然认对了。
因为这门里,居然真的有一种能把白王这种人,也请上来的气。
这可太值了。
山顶。
白王终于来到与苏白平视的地方。
准确地说,是在台沿外一步,与高处的苏白、李寒衣、萧瑟等人,正式见面。
他抬起脸,白绸遮目,神情温润却郑重。
“青莲剑阁。”
“今日正式开门,萧崇来得不算早,却也还算不晚。”
苏白看着他,笑了笑。
“确实不晚。”
“正好赶上看戏。”
白王听完,竟也笑了一下。
“若只是看戏,萧崇又何必亲来。”
“我来,是看门。”
“看青莲的门,今日到底立得有多高。”
这句话出口,苏白眼底的笑意终于更深了。
“那你看明白了么?”
白王没有立刻答,而是微微转头,似乎“看”向了山下那口被劈碎的黑棺,看向了问剑阶上仍在站着的谢宣、顾长生、萧玄,也像是看向了苍山外更远的地方。
片刻后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看明白了一点。”
“青莲的门高。”
“高到想来的人,必须先把自己的脸面、规矩、心气、位置,全都摆正。”
“看明白了第二点。”
“青莲的门重。”
“重到它不只接剑,也接酒;不只接贵客,也接怪物;不只接礼,也接血。”
“还看明白了第三点。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微微一顿。
“青莲的门,很真。”
“真到今天之后,天启若再想把你们当寻常江湖势力看,便是看错了。”
这一番话,说得很稳。
也很重。
山下无数人听得心神震动。
因为白王这番“看明白了”,其实等于是在替青莲把今日这场开门,做了一次极高规格的总结。
而且,是他本人亲口说的。
这价值,极大。
甚至可以说,从今天起,白王府与青莲之间,便已经彻底不是陌路了。
苏白听完,眼底终于露出一种真正的满意。
“殿下这话,听着比你刚才那句‘白王府不太会做人’更像会做人。”
白王轻轻一笑。
“苏剑仙若愿意,我还可以更会做人一点。”
苏白:“……”
众人:“……”
这位白王,果然也不是个只会端稳的人。
苏白被他这话噎得哑然一息,随即忍不住摇头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今天算你过关。”
“不过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