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发白后的第五天,新茉莉开了。不是明年,不是后年,是今天。早上,苏婉走到后院,看见枝条上挂着一朵花。白色的,很小,像米粒。花瓣还没张开,但能看见白色的尖。
“林砚!花开了!”
他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蹲下来,看着那朵花。很小,很白。
“开了。”
“你说要等三年,五年。现在才几个月。”
“心等不及。心要开。”
“那它开了。”
“开了。”
他摘下来,放在手心里。花瓣凉凉的,滑滑的,像雨滴。
“苏婉,给你。”
“给我?”
“对。第一朵花,给你。”
她接过去,放在手心里。凑近闻。香的。清的,甜的,有一点点苦。
“林砚,好香。”
“心香。”
“对。心香。”
她笑了。他也笑了。
方敏走出来,看着那朵花。“新茉莉开了。”“开了。方阿姨,您闻。”“闻了。心香。”“对。心香。”方敏笑了。
孟婆走出来,看着那朵花。“新茉莉开了。”“开了。孟婆,您闻。”“闻了。心香。”“对。心香。”孟婆笑了。
小静走出来,看着那朵花。“新茉莉开了。”“开了。小静,你闻。”“闻了。心香。”“对。心香。”小静笑了。
门被推开了。进来的是一个老男人,七十多岁,穿着旧军装,胸前挂着勋章。他的背很直,走路很稳,但眼睛很红,像哭过。
“请问,这里是听风斋吗?”
“是。请坐。喝茶吗?”
“喝。”他在八仙桌旁坐下,林砚倒了茶。他端起来,一口喝完,像喝酒。
“您想交易什么?”
“我想让我战友活过来。”
“交易不能让人死而复生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欠他一条命。他替我挡了子弹。我活着,他死了。我不安。”
“您想用‘不安’换‘安心’?”
“对。”
“代价是——失去‘愧疚’的能力。您不会再觉得对不起他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那我还是人吗?”
“您是人。但您失去了‘良心’的一部分。”
“那我不交易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但我还是不安。”
“我教您一个方法。”
“您去他墓前,跟他说‘对不起’。说一万遍。说到安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