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窈窈用两根手指，捏着一张刚写好的宣纸，举起来，对着光眯眼看了半天。
“窈窕万事屋”。
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，墨迹深浅不一，像刚学写字的小学生交的作业。
秦枭从厨房走出来，手里端着杯水，路过她身后，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像鬼画符。”
“你懂什么？”沈窈窈把纸“啪”的一声拍在客厅的茶几上，“这叫艺术。这叫风格。跟我们事务所的气质特别搭。”
秦枭喝了口水，没说话。
开张第一天。
“窈窕万事屋”的生意，跟它的招牌一样，惨淡。
沈窈窈瘫在沙发上，吃了一天薯片，看了三部恐怖片，连个问路的都没上门。
直到下午五点，门铃响了。
沈窈窈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弹起来，冲过去开门。
门口站着个穿白衬衫、打领带的小伙子，一脸的职业假笑。
“您好，我是XX人寿的，请问您对我们的百万医疗险有兴趣吗？”
沈窈窈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没了。
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小伙子，然后也露出了一个职业假笑。
“帅哥，保险我暂时不买。”
她顿了顿，从门后那张歪歪扭扭的招牌上指了指。
“不过，我这儿新推出一套‘寻物保险’，您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？专门保您丢的手机、钥匙、钱包……还有私房钱。丢一赔二，童叟无欺。”
保险小哥愣了三秒，然后以一种见鬼了的表情，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为了扩大知名度，沈窈窈连夜赶制了一千份传单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把厚厚一沓传单塞进秦枭怀里。
“去。”她指着小区大门的方向，“把这些都发了。”
秦枭看着手里那叠印刷粗糙、还散发着油墨味的纸，没动。
“你是我们万事屋的首席顾问兼唯一投资人。”沈窈窈双手抱胸，一脸的理所当然，“市场推广，也是你工作的一部分。去吧，我看好你。”
于是，当天下午，小区门口出现了一道奇异的风景线。
一个身材高大、气质冷峻、穿着一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休闲装的男人，面无表情地站在人来人往的小区门口。
他手里，拿着一沓花花绿绿的小广告。
路过的大妈们纷纷侧目。
“哎哟，这小伙子长得可真精神。”
“是啊，看着像电视里那种大老板。这是……公司破产了，出来体验生活？”
“有可能，现在的年轻人压力都大。”
秦枭一言不发，见人就递过去一张。
大部分人都因为他那生人勿近的气场，不敢不接，捏着传单，走出去老远才敢回头看一眼。
第一个“大单”，在传单发出去的第二天早上，自己找上了门。
电话是直接打到沈窈窈手机上的，嗓门大得像开了外放。
“喂？！是那个什么万事屋吗？！”
“是是是，阿姨您好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？”沈窈窈瞬间坐直了身体。
“我的扇子不见了！”电话那头，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吼道，“我跳广场舞用的那把！纯金烫边的凤凰开屏扇！限量版！肯定是隔壁舞队那个姓李的老妖婆偷的！你们管不管？！”
沈窈γ窈的眼睛“唰”地一下就亮了。
“管！必须管！”她清了清嗓子，“阿姨您别急，我们是专业团队。那个……咨询费……”
“事成之后，给你包个两百块的大红包！”
“成交！”
“案发现场”在小区中心花园的那个小广场上。
沈窈窈和秦枭赶到的时候，两拨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大妈，已经形成了对峙。
左边是以丢了扇子的张大妈为首的“凤凰传奇派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