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车连成一排,拉着刺耳的警笛,硬生生在深夜的四环路上撕开一条道。
车厢里闷得很。沈窈窈坐在副驾驶,手里来回抛着个打火机。金属盖子咔哒咔哒响个不停,听得人更心烦。
“这老东西够稳的。”沈窈窈吐槽,“徒子徒孙在外面杀得头破血流,假玉玺都快拍出天价了,他搁实验室里吹着空调开箱验宝。这定力,不去当传销头子屈才了。”
秦枭踩紧油门,连闯两个红灯。车轮碾过减速带,车身猛地一颠。
“他看透了。”秦枭开腔,盯着前方的黑夜。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傅承礼和程砚白身上。故宫内鬼被抓,承古资本崩盘,大家都以为案子结了。他挑这个时候验货,最安全。”
“我呸!安全个屁!”沈窈窈把打火机揣回兜里。“老娘今天非得把他的实验室给掀了不可。”
“抓活的。”秦枭甩出一句,“别乱来。”
“我乱来个屁。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。”沈窈窈翻了个白眼,“他要敢拘捕,我直接拿高远手里的麻醉枪突突他。”
后座的高远默默把手里的麻醉枪抱紧了一点,生怕这姑奶奶真抢过去。
“到了。”秦枭一脚刹车踩死。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道黑印,焦糊味顺着车窗缝飘进来。
京大校园里静悄悄的。几辆警车直接怼在实验楼的大玻璃门前。
大门紧闭。保安亭里的大爷披着军大衣跑出来,手里拿着个手电筒乱晃。一看这阵仗,吓得钥匙串掉了一地。
高远过去一把抄起钥匙,“开门!三楼鉴定中心!”
老保安哆哆嗦嗦地开锁,门刚开了条缝,就被高远猛地拉开。“长官,三楼今天陆教授包场了,说是弄个大项目,连一只蚊子都不让放进去……”
“少废话!”高远推开门,带头往楼梯上冲。
三楼的走廊长得望不到头。感应灯一盏盏亮起。惨白的灯光打在水磨石地板上,透着股阴森气。
最尽头那间双开门的大实验室,门缝底下透出白惨惨的灯光。
秦枭走在最前面。他贴着门板听了两秒,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门把手拧不动,反锁了。
秦枭没敲门,往后退了半步,直接抬腿。
砰!
实木大门连着门框一起被踹得四分五裂。木屑飞崩,门板轰隆一声砸在地板上,扬起一阵灰。
一行人端着枪冲进屋。
屋里很宽敞。几台半人高的精密仪器还在嗡嗡运作,显示屏上跳动着乱七八糟的绿光。靠墙全是玻璃柜,里头摆满了各种碎瓷片和青铜残件。
正对大门的宽大实验桌前,坐着个干瘦的老头。
他穿着件起球的灰色针织开衫,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老花镜。
高远他们冲进来,几把手枪的枪口齐刷刷指着他。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手里端着个掉漆的保温杯,正凑到嘴边吹着上面的浮茶。
而在他手边,稳稳当当放着视频里那个黑漆漆的木头匣子。
老头喝了口热茶,把杯子搁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,透过厚厚的镜片扫视冲进来的这群人。
“你们来得,比我想得快。”
他开腔了。嗓门平稳得很,连一丝哆嗦都没有。这哪是被人拿枪指着,活脱脱就是个老教授在考场上抓了几个迟到的学生。
沈窈窈拨开挡在前面的高远,大步流星走过去。
她根本没管那些枪口,直接走到实验桌跟前,两只手重重撑在桌面上。木桌被她压得嘎吱一声。
她低头,死盯着老头手边那个黑匣子。
“装什么大尾巴狼!”沈窈窈最烦别人跟她卖关子。她猛地一伸手,要去掀那个黑匣子。
老头手一横,把匣子压死。
高远立刻拉动枪栓。“别动!”
老头瞅了瞅那把黑洞洞的枪口,笑意更深了。脸上的干瘪皮肉挤在一堆,露出几颗泛黄的牙。
“年轻人,脾气别太爆。”陆淮慢吞吞地说,“这东西,碰坏了你们赔不起。”
秦枭走上前,挡住高远的枪口,居高临下俯视陆淮。
“你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,把活人死人全拉下水,就为了这么个破盒子?”沈窈窈指着匣子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头脸上了,“这里头到底装的什么见不得光的缺德玩意儿!”
陆淮没生气。他抬起那只戴着白手套的干瘦右手,轻轻搭在黑木匣子的盖子上。
指尖在木纹上摩挲了两下。
“一个能让所有人闭嘴的真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