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执屿刚走出没几步,推人的那男人看准时机,一下子挣开正在重新拨打报警电话的收银员,瞬间抬腿向外冲去。
经过江执屿时,他嫌江执屿走得太慢,挡住了自己逃跑的路线,于是用身体将他往外一撞,狠狠擦过江执屿的肩膀往外跑,眨眼间就消失在雨幕里。
江执屿晃了一下,倚靠在便利店的玻璃门上,才勉强没有摔倒。
“我靠,这什么玩意儿啊?”收银员追到门口,看着已不见人影的街道,目瞪口呆。
他又回头虚扶了一下看着有些虚弱的江执屿:“你没事吧?”
江执屿缓缓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,直起身子就想继续离开。
但收银员一下子拦住了他:“你晚点走呗,我报警了,警察马上来,你得当个证人。”
说着,他自顾自把玻璃门合上,嘴里还念叨着:“关上吧,雨飘进来了。”
身形狼狈的男生一直站在原地,低着头没有说话,直到这时才突然开口:“我们确实没有钱赔给你……”
收银员挑了挑眉:“你和他还真是一起的?”
男生点了点头:“他是我哥。”
听到男生的话,收银员逐渐烦躁:“不行,你们必须想办法给我赔钱,你们不赔就得我赔了,我只是个破打工的,别为难我好吗?”
他顿了一下,咬着牙继续说:“要么你给我把你哥喊回来,要么你也别走了。”
便利店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雨声被玻璃门隔绝在外,闷闷的很不真实。
雨越下越大,豆大的雨珠砸落,密集又迅猛,一颗颗在地上炸响。
江执屿此刻的大脑有些混沌,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真的这么听话的站在原地,隔着玻璃看屋外黝黑的天色。
身后的对话还在继续。
“我真的没钱……求你了哥。”
“你求我也没用,都成年人了得对自己的行为负责。”
“你报警吧,好吗?”
“我都说了我已经报警了,但是警察来了也是要让你们赔钱的,这损失还是由你们承担。”
这时,一道惊雷在厚重的云层里炸开,连玻璃门都随之一颤。
江执屿被惊得一抖,眼睛微微睁大,从骨子里泛出的不适越发强烈,他清楚的意识到,自己不能再继续待在原地。
玻璃门就在眼前,他伸出手,探向门把手。
可是,眼前再次出现了一只手,挡在他面前。
收银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:“你别走啊,这样,晚点事情解决了给你一笔辛苦费,你再等等呗。”
江执屿从嗓子里挤出声音:“我不太舒服,得先走了。”
对方狐疑地上下扫了一圈江执屿,除了额头有些薄汗,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
慢慢的,他绷紧了脸:“你不会和他们也是一起的吧?进来也是前后脚的时间。”
“我不认识他们。”江执屿咬着牙回复。
“不行。”收银员依然挡在出口处,“你不能走,等警察来了再说,不然我没法交代。”
江执屿感觉自己脑子里的神经一根一根地跳,每次跳跃都带着剧烈的疼痛。
他想反驳,但无力感已席卷全身,他失去了辩驳的力气和耐心。
低低的抽泣声响起,在门口和江执屿僵持的收银员抬眼望去。
男生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地上,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他紧紧抱住自己的手臂,在雨声里痛哭。
他一边哭,一边含糊不清断断续续地说着:“我、我真的没有办法,我现在身上一百块都没有,我拿不出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