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男生哭了，收银员也有些无奈：“你哭我也没办法，按规定，损坏商品必须照价赔偿，我都不要求你们按标价赔了，按我们的进货价赔就行……我说真的，你把你那破哥喊回来吧。”
“他不可能回来的……”男生有些绝望，音量逐渐放低，“我马上要去参加一个节目了，参加完就有钱了，那之后再还你好吗？”
“多少？我赔，赔完我就走。”江执屿的一句话让其他两人都呆愣在了原地，直直看向他。
江执屿的视线有些模糊，他甩了甩头，催促：“快点。”
收银员疑惑地重复一遍：“你赔？”
“嗯。”
其实江执屿也不知道是为什么，明明他大可以直接离开，明明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。
但在这滂沱的大雨下、在这暗沉的夜幕里，他选择帮助一个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的路人，不知道是在给几年前盘山公路里的自己赎罪，或者只是单纯想尽快了结这一切，因为钱对他而言，远不及摆脱此刻的窒息感重要。
其实收银员自己也知道，江执屿一看就和那两人没有关系。
江执屿浑身带着掩盖不住的贵气，身上穿着的衣物面料一看就价格不菲，而那两人只是身着朴素简单的衬衫，看着和江执屿完全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他拦住江执屿只是希望对方能暂时留住，但他没想到江执屿竟然会直接开口替人赔偿。
“三万九……”收银员拿着对账本核对后，试探着开口。
江执屿面不改色，这个数字对他来说确实微不足道。
他扫了桌面上的收款码，下一秒，机械女声响起：“收款码到账——三万九千元整。”
收银员震惊地看着他，目送他的背影推开玻璃门往外走，这次，他再也没有立场阻止对方。
此时他已经能明显看出江执屿精神不济，于是他神使鬼差地拿起手机，对着江执屿的背影连拍好几张，并上传到了社交平台：
【这就是有钱人吗，眼都不带眨就替陌生人付了四万的赔偿金。但好像精神状态不大好，看着浑浑噩噩的，有钱人也会有烦恼吗？】
他不知道，自己的这条随手拍，将会在不久之后，爬上热搜榜第一。
其实对江执屿来说，他只是花三万九买了个清净，甚至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。
但对男生来说，江执屿就是一个偶然路过但是花了三万九帮助他的救命稻草。
男生追出门，对着已经撑着伞走进雨幕里的江执屿大喊：“我能要个你的联系方式吗？我以后会还你钱的！”
江执屿没有回头，也没有答话。
男生不死心，又喊到：“我叫陈越！你可以去产业园3栋11层的舞室找我！”
他不知道的是，此时的江执屿，耳中只剩下嗡鸣和暴雨落下的声音，其他的都被隔绝在外。
其实陈越也没有表现的那么无辜。
这次的“意外”是他临时起意的阳谋，是他想摆脱对方的手段，哪怕可能将因此万劫不复，但报复对方的爽感让他无法抵御这种诱惑。
他的痛苦一大半都是表演。
因为他知道，警方来了解情况后，将会认定推人者全责，要求其全额赔偿，并因为他身上的伤口和逃逸的行为考虑将其行政拘留，而他自己，很大概率能全身而退，哪怕不行，他也心甘情愿。
在他意料之外的是，这个夜里，他见到了神明。
但后来，神明看他的眼神格外陌生，就像他是什么不值一提的路人。
于是他萌生了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