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人病房内,江铭坐在江执屿病床边的椅子上,静静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弟弟,眼中始终翻涌着浓浓的怜惜。
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回忆,小小的江执屿总会软软抱住他的腿,睁着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,甜甜地喊他哥哥,灵动又鲜活。
可如今眼前的少年,安静躺在病床上,看着脆弱又单薄,连呼吸都带着一丝疲惫的轻缓。
他叹了口气,伸手轻柔地帮江执屿掖了掖被角。
余光无意扫过少年垂在床边的小臂,他的视线骤然一僵,死死定格在那片肌肤上。
不祥的预感疯狂叫嚣,江铭连呼吸都有些颤抖,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,小心地将对方宽松的衣袖往上掀了点。
下一秒,深浅不一的疤痕尽数暴露在他眼中。
江铭呼吸骤然滞涩,一股尖锐的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,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,密密麻麻的钝痛从心底蔓延开来。
他的指尖微微颤抖,悬在那几条疤痕的上方,却迟迟不敢往下落。
咔哒——
病房门被推开,林石带着早餐从屋外进来。
看清眼前的画面,和江铭微微颤抖的背影,林石也瞬间僵立在当场。
两人一坐一站,没有动,始终保持着沉默。
良久,江铭从椅子上站起,微微低着头,看不清神情。
他从林石身边径直走过,只轻轻留下两个字:
“出来。”
林石闭了闭眼,无声跟随。
两人走到了走廊尽头,这里靠近医用杂物间,此时一片寂静,没有任何人影。
江铭背靠在墙上,手上烦躁地转动着打火机。
沉默片刻,他才声音沙哑地开口:“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,他的病已经严重到会伤害自己。”
林石满脸苦涩,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他曾经一度想告知江执屿的家人,但都被江执屿拦住。
那时,江执屿的眼神里满是痛苦,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:“求你了林哥,不要告诉他们,不然我一定会被抓回去的......”
林石无法抵抗他的目光,或者说,他从来都学不会拒绝江执屿。
他知道这件事不通知对方长辈违反了双方约定,但他此时此刻更在意江执屿本人的心理感受和立场。
于是他没有拒绝,只是留下了一句话:
“永远不要对任何人说‘求’,没有事情值得你低头。”
江铭一向规整板正的西服此刻有些松松垮垮,他抬手粗暴地将领带从衬衫衣领扯下,紧紧攥在手心。
发丝也垂落在眼前,整个人看着有些狼狈。
直面弟弟的痛苦,无疑让江铭的心像被一刀刀凌迟。
面对林石的沉默,他微微后仰,头靠在墙面上,深呼吸几口气后,才语气笃定地开口:“他不让你告诉我们。”
林石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,只是垂下了眼。
但他的反应也在江铭的预料之内。
江铭眸光一闪,叹了口气:“他一直这样。”
江执屿睁开眼时,已经是午后。
他缓缓眨了眨眼,好半晌才视线对焦。
记忆还停留在练习室里,江执屿眯着眼看着顶上洁白的天花板,一句话从心中闪过:宿舍的天花板怎么变样了?
但很快,隐隐的消毒水味让他的大脑逐渐清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