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云心脏狂跳,热血上涌,没想到这天大的信任和担子会落到自己头上,喉咙发紧,重重磕头:“小的……小的定不辱命!”
“好。”陆怀瑾点头,目光重新投向所有俘虏,声音拔高了些,足以让大多数俘虏听清:“听着!从今日起,你们不再是黑风寨的匪,也不是待宰的猪狗。你们是南溪县劳动改造营的‘劳工’!”
他走到一处稍高的石头上,晨曦的第一缕真正光线,恰好落在他青色官服的下摆。
“这里,不养闲人,也不白杀人。想活命,想吃饭,行。用你们的力气来换!劳动,换取口粮。规矩,换取减刑。表现,换取待遇!”
他抬手,指向关云长:“像关队长这样的人,曾经也是流民,受过苦,但他靠忠心,靠勤勉,现在,是官身!你们当中,若有人能洗心革面,踏实肯干,将来,未必不能像他一样,甚至,拥有自己的田地,娶妻生子,堂堂正正做个南溪县的良民!”
死寂。
俘虏群里,连压抑的抽泣都停了。
大部分人都抬起头,愕然地、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站在微光里的年轻县令。
活命?用劳动换?还能……减刑?甚至做良民?
这……这跟他们预想的,完全不一样。
不是砍头,不是发配苦役到死,而是……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路?
老王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,欲言又止。
陆怀瑾这番话,在他听来,无异于天方夜谭。
但看着陆怀瑾那不容置疑的侧脸,看着关云长和赵云等人深信不疑的神情,他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罢了,罢了,且看吧,这位陆大人,从来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。
当天,矿区东边的旧营地便热闹起来。
民兵和征发来的民夫开始加固营墙,搭建简陋的棚屋和岗哨。
五百多名俘虏,在赵云和民兵长矛的监视下,被分批押入。
沉重的脚镣手铐叮当作响,混合着呵斥声和偶尔的哀求。
劳改营的规矩,用漆写在木板上,立在入口最显眼处:
一、 劳动计分。
每日劳作由小队长核定工作量,计工分。
工分兑换粮食、盐、基础日用。
怠工扣分,无饭。
二、 分级管理。
根据原罪行轻重、初入表现,分为甲(重刑/顽固)、乙(普通)、丙(轻刑/可塑)三级。
丙级可享受更好饭食,甚至每月有一次肉食,居住条件稍优,并可优先获得技能培训机会。
三、 积功减刑。
持续良好表现,工分累积达标,可申请减轻罪等,直至转为“预备役良民”,出营后分配田产。
四、 煽动闹事、企图逃跑、伤害管教者,杀无赦。
起初,混乱和反抗几乎是必然的。
尤其是一些黑风寨的老匪,疤脸虎的铁杆亲信,被划入甲队,戴着最重的械具,分配最苦最累的活——搬运矿石,清理矿渣。
他们眼神阴鸷,干活时故意磨洋工,用隐晦的黑话和手势煽动周围的人,夜里在棚屋里压低声音咒骂,威胁那些想好好干活的人。
“娘的,给狗官当牛做马?还不如拼了!”
“谁他娘的敢真卖力,老子出了这营,第一个弄死他全家!”
赵云对此的反应简单直接。
第三天,一个甲队的老匪在搬运时故意将整筐矿石掀翻,还冲上来试图袭击监工的民兵。
赵云当时就在附近巡视,二话不说,提着鞭子就上去了。
不是普通的鞭子,是浸了水的牛皮鞭,带着倒刺。
“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