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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灵诅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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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六十七章 死前吐真言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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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老伯老泪纵横,靠坐在李侠臂弯里,长叹一声,伤心欲绝:“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;鸟之将死,其鸣也哀。我已是将死之人,没必要说谎骗你。大……大少爷,你……你可愿听实话?你可……可信我这老仆?”

李家代代单传,历代男主人寿命从未超过五十岁——或许是血缘之故,或许只是巧合,却是不争的事实。到了兄弟俩父亲这一代,成婚颇早,盼能早日生子延续血脉。然而一年、两年、五年、十年过去,女主人虽承雨露,却始终不见有喜。这等情形,自然令主人坐卧不安,哀声叹气,不知如何是好。

虽夫妻情深意重,感情笃厚,但“无后为大”的观念,已令这对夫妻陷入恐惧阴影。他们怕对不起先人,怕从自己这代断了李家香火,为此提心吊胆,郁郁寡欢,生无可恋。

女主人为自己肚子不争气而着急,见夫君为无子终日暮气沉沉,更是心疼。在她的劝说坚持下,男主人终于决定采纳“借腹生子”之计。于是,无人知晓,李家男主人在外另有一房。

男主人盼子心切,不分日夜在那片土地上辛勤耕耘。然而又是一年过去,那肚子仍不见起色,依旧平坦如故。李家夫妇由满怀希望,渐渐变得郁郁寡欢,一线希望如肥皂泡般破灭。

命里无儿难求子,两口百年之后,李家偌大家业谁来继承?夫妻商量再三,不得已收养了一个两岁穷家男孩,取名“招弟”——盼这孩子能招来弟弟,光耀李家门庭。招弟入学堂后,取名为李彬。

男主人见自己命中无亲生子,便一心修善,为民修桥铺路,修缮庙宇,仗义疏财,冬舍棉夏舍单,来者不拒,人称大善人。

世事难料,或许善举感动上天,或有诚则灵。就在男主人已放弃妻子生子希望之时,妻子肚子却有了好消息,渐渐鼓了起来。妻子已觉小家伙在腹中动——动得她心喜,踢得她心慌。待到临盆,男主人请来接生婆,一番痛娩之后,李侠呱呱坠地。

女主人晚年得子,身体本就虚弱,生下的小孩也体弱多病。对从未带过孩子的女主人而言,这自然是沉重负担,于是花钱请来奶娘,专职喂养孩子。

李侠出生前,男主人已将李彬视如己出,疼爱有加。见李侠来到人间,认为是招弟招来的弟弟,为李家添了福音。或许对李彬有种补偿心理,李家夫妇及秦老伯对他另眼相待,盼他们兄弟亲密无间,不分彼此,能为李家光宗耀祖。

这本是个秘密——一个如今只有秦老伯知道的秘密。李家夫妇皆英年早逝,临终嘱托他照看好李家兄弟。然而李彬当年听到娘亲的话时,漏掉了一个“奶”字——将“奶娘”误听为“亲娘”,以致断章取义、自以为是,酿成兄弟惨剧。

局势急转直下,原告成了被告,白的变成了黑的。秦老伯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字,都如重拳般狠狠擂在李彬心上。他无法承受这血淋淋的事实——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口口声声骂李侠“野种”,到头来,自己才是真正的“野种”!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,上天竟给他开了个致命的玩笑。

李彬经不住这残酷打击,望着秦老伯胸腹间的长剑,一步步后退……他脸上血色全无,惨白如纸,全身如遭电击般颤抖不已。他开始发出令人发毛的笑声,那笑声渐渐变成歇斯底里的狂叫。

他无法停止那毛骨悚然的狂叫:“我是野种!我是野种……”眼神逐渐空茫,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山崖。

风仍在呼啸,只是风中又多了一种悲惨的哀嚎——“我是野种!我是野种……”

秦老伯嘴角渗出血来,艰难地用嘶哑的声音道:“二……二少爷,大少爷他……他这次是真的……真的疯了!唉,作……作孽啊……”

李侠心头如压重铅,焦急万分:“老……老伯,您不要说话,您休息会儿,我扶您下山。”

秦老伯悲凉地摇摇头:“没……没用啦……我终于践行了诺言,不负李家三代……”

死有多种,如秦老伯这般求仁得仁,怎不令人肃然起敬?这位老人含着无愧于心的微笑,死在李侠臂弯里。诚如他所言,他不负李家三代,死得其所,死得其时,更死得壮烈。也多亏他当年见二少爷练功时学了几招,没想到今日救李侠时派上了用场。

正是:

为人莫作恶,作恶天看着。

若痴迷不悟,终究无好果。

欲知后事,且看下章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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