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先帮他处理伤口,你去相府的药房,按照这个药方抓药!”青黛递给他一张止血药的方子。
是前世她从师父那里得来的,也是青黛觉得最好的止血药方。
有一两味药材相对而言是稍微昂贵些的,其余的都是普通药材,不过青黛想着,以沈煜的财力,既然同意救红烨,应该也不会在意这点草药来。
何大夫没有半分迟疑,拿着药方就出去了,老管家也去拿白酒来。
青黛打开自己带来的竹编箱子,里边放的都是她用得上的东西。
银针,镊子,剜刀,鱼肠线,长针……
包括一些可能用不到的东西,青黛也一并拿来了,备用。
老管家很快将白酒拿来过来,青黛又让他帮忙弄根粗些的蜡烛过来,放她旁边桌上。
起初老管家以为她是觉得屋里的光线太昏暗,看不清。
直至瞧见青黛是将所有的工具都过了道烛火,再放进白酒里浸泡,顿时有些瞠目结舌,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有大夫处理伤口,是需要这两道工序的。
青黛上一世与师父学习这些的时候,也觉得这种处理伤口的方式,会不会太繁琐了,师父却告诉她,一点都不繁琐,只有这样,才能确保伤口不会被感染,再次病变,能避免不少麻烦。
她用小刀在伤口上划出精巧的小口,用镊子将脓化的烂肉一点点取了出来。
让青黛意外的是,这烂肉夹出来后,竟是不带半点血了。
由此可见,红烨在天牢里,是长期承受重伤折磨的,上一次的伤势还未好转,又要迎接新一轮的重刑。
她不由得疑心,皇上一直没下死令,如果是念及旧情,又怎会将人丢在天牢里,不闻不问,红烨被折磨成这样,他当真一点不知情?
还是说,念及旧情本就不存在,红烨被丢到天牢后,皇上就没再记起他过?
不管是不是这样,青黛都为红烨兄妹二人感到不值。
希望红烨伤恢复后,跟着相爷,能把握住机会。
沈煜,是从不会苛待下属的。
这一点,她深有体会。
用了半个时辰,青黛终于将所有溃烂的伤口处理好了,因为一直弯着腰,她脖子都有些酸了。
何大夫也从药房那边将药弄回来了,之所以用这么久时间,是他还按照药方上记载的方式,将药直接弄成了药膏,这样也省了青黛不少时间。
何大夫瞧着她有些累了,主动说帮红烨上药。
青黛就在一旁瞧着,何大夫上药很仔细,未敢有半分马虎。
最后一步是缝合伤口,用能自行消化吸收的鱼肠线,来代替传统需拆麻线,何大夫看得一愣一愣,“青姑娘这些医理,是从何处学来的啊!”
要是上辈子,她能早些醒悟,不困于情爱,逃出永昌侯府,以行医为生,自然能大大方方说自己师从白烁。
可这一世,白烁神医至今未在盛京露过面,也从未对外宣传收徒,她也不想说出去,给师父招惹麻烦,便只是淡然搪塞:“在衢州学的,那位老大夫已经不在了,也未曾告诉过我他的名字。”
本以为随意两句将何大夫打发了就行。
岂料他噗通一声,就跪在了地上,激动道:“青姑娘,何某人研究了半辈子的医术,一直卡在瓶颈,无法再精进分毫,盛京内那位曲神医虽然收徒,却是六皇子门下。何某人为相爷做事,不敢另投门第,也一心只想精进医术,更好为相爷效力,还请青姑娘,收何某人为徒!”
事情发展得太快,青黛被吓得后退了两步,“你等等,我年龄还没你一般大,行医时间也没你长,你拜我为师不妥,只怕日后生了悔意,你我都会尴尬。”
“不会不会!”何大夫连连摆手,“只怕如今放眼盛京,也就青姑娘的医术,能与曲神医一较高下了。”
一较高下?
青黛自认没达到那种程度。
也只有师父,能跟曲神医比较。
她不过是运气好,行医方面略有天赋罢了。
仔细想想,她如今动用师父教的医术,都要再三斟酌,也不敢轻易与旁人说自己师出白烁,又怎能贸然收徒?
想了想,她还是拒绝了,“以我的能力,真教不了你什么,再等半年吧……不,五个多月!到时候,真正值得你拜师的人会来。”
何大夫疑惑:“青姑娘说的是?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!红烨的伤势都处理好了,我先去与相爷复命!”给自己找了个借口,她急步走了出去。
何大夫也是个聪明人,感觉她无心收徒,也只能把心思给收了。
而此刻,相府后花园凉亭,来了个不速之客。
青黛被下人引到此地,还没看到沈煜的人,便听见了道熟悉声音,“秋日游猎,六皇子会针对青黛。她继续跟着小叔,不会有好结果!小叔若是不想让她出事,该让她回二房,至少这样,六皇子会看在我的面子上,不对青黛下杀手。”
这声音,显然是沈临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