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晃,便到了晌午时分。
苏哲将流民营的规划大致划定,心里这才稍稍舒了一口气。
他回城之后,便去工坊洗了个热水澡,换了身新衣服,等一切收拾妥当,这才去了府衙,向刘秉正禀报了上午在流民营中抓获灰衣男子的事情。
“又是这些无为教的混账,哪里一旦出事,他们嗅着味道便过来了!”刘秉正听完这话,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
苏哲疑惑道:“无为教?”
“你不在朝廷,不看邸报,不知此教之害。”刘秉正点点头,向苏哲缓缓道出了这无为教的来路。
前朝五代十国,动荡不堪,民教各教盛行,大周开国以来,便下旨严禁民间淫祭、食菜事魔之事,只是,这些教派蛊惑人心手段了得,屡禁不止。幸得大周承平,这些教派才未能做大,如前朝般掀起席卷天下,造.反作乱之势。
只是这些年来,大周北方又有动荡之势,或大旱或大涝,又有鞑靼入侵,这些教派便又得了喘息之机,在北方民间大肆传教,而这其中,尤以无为教最甚,甚至曾裹挟青州之民作乱,占据青州府,俨然有坐大之势,最后还是朝廷调动边军才算平叛。
从那之后,朝廷便下旨将无为教列为邪教,各地官府严加查禁。
只是,无为教过去都在北方作乱,没想到,此番竟是跑来了南方之地,这么快就混进了松江府的流民之中。
苏哲听到眼角抽搐,心头凛然。
流民困苦饥寒,最容易被煽动,江宁城外这上万的流民可说是与干柴无异。
一旦任由无为教信众在流民中传教,用不了多久,说不得这上万流民便会成为被那无生老母驱使的大军。
“此事多亏你发现及时。”刘秉正也是心有余悸,向苏哲赞许一声,然后道:“这件事你不必管了,我让推官严审那教徒,再让守备增派士卒巡视,绝不让无为教在流民之中坐大。”
“好。”苏哲点点头,道:“不过,流民营和以工代赈之事需得尽快了,还有粮价之事……”
流民营建起来,保甲安置,连坐制度之下,便是无为教在流民中传教,发现起来也会简单许多。
至于以工代赈推行开来的话,就能够让流民中的青壮去修城墙、疏浚河道、开垦荒地,把满身的力气都花费在这些劳作的事情上。
人只要有事做,有饭吃,就不会闹事,也没力气闹事。
到时候,便是白莲教当真坐大,想要起事,总不能指着一群老弱病残来攻城掠地,上阵跟如狼似虎的士卒们搏杀。
当然,最重要的还是粮价,只有粮价稳了,人心才能稳。
“好。”刘秉正听到这话,目光动了动后,道:“本府今晚便着人去粮商们的府上传话!”
苏哲一颗心大石落地。
他也没想到,无为教的出现,竟成为了推动刘秉正彻底坚定决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但从这一点上,也能看出来,刘秉正对无为教的忌惮。
“府尊大人,学生还有一件事,要向您请个手令。城外流民众多,只靠府衙那几名书办来统计户籍,只怕是忙到猴年马月也弄不完,学生想请鹿鸣书院的学生去帮忙记录。”紧跟着,苏哲向刘秉正道。
刘秉正当即点点头,向苏哲道:“这个你自行安排便是,只要顾山长应允即可。”
“山长定无异议,学生告退。”苏哲笑着一句,然后便向刘秉正拱手告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