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秉正微笑着目送苏哲离去,然后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,唤来一名书办,沉声道:“去,将推官给我叫来。”
苏哲毕竟只是白身,方才他有些话没跟苏哲说的太详细。
邸报之中记载,无为教占据青州之后,便将青州大小官吏尽数剥皮充草,挂在了青州城墙之上,而且边军平叛之时,这无为教众更是悍不畏死,边军足足围城三十余日才堪堪攻破,入城之后更是发现,城中粮米早已耗尽,城中马杀尽、人吃光、白骨做柴。
消息传出,朝廷震荡,严令不得擅传此事。
如今这无为教现身江宁城,倘若青州旧事重演,只怕便真要如苏哲所说,江宁府中要家家皆哭。
但愿此番来的,只是无为教随手布下的棋子,而非想要在江宁生事。
不多时,推官便赶了过来,刘秉正便吩咐下去,要他无论如何,严审那灰衣汉子,务必要撬开他的嘴,问清楚城外无为教情由。
苏哲对这些事情自然是并不了解,离了府衙后,便赶去了鹿鸣书院。
书院里,顾文渊正在授课,见苏哲回来,微微一怔,搁下书卷,疑惑道:“你不在府衙办差,怎么回书院来了?”
苏哲拱手行了一礼,道:“山长,学生有一事相求。城外流民营要登记造册,府衙人手不够,学生想请书院的同窗们帮忙,去城外替流民登记户籍。此事全凭自愿,绝不勉强。”
顾文渊闻言,不假思索点了点头,道:“这是经世致用的好事,比在学堂里死读书强。你去问吧,愿意去的,老夫准假。”
苏哲道了谢,走进学堂,把去城外给流民登记造册的事说了一遍,道:“城外流民上万,官府人手有限,一时半刻登记不过来。诸位同窗若愿去帮忙,苏某感激不尽。只是有言在先,城外流民营条件艰苦,又恐有疫病,去的人须得听我安排,戴好口罩,不可到处乱跑。”
话音刚落,周明远便头一个站了起来,大声道:“我去!”
刘景明也跟着起身,拱手笑道:“苏兄,算我一个。”
孟运然坐在角落里,也站了起来,向苏哲点了点头。
紧跟着,又有七八个学子站起身来,纷纷表示愿意过去帮忙。
“孙乾,当日你在城墙上慷慨激昂,说得唾沫横飞,怎么今日不见你站出来共襄义举?”这时候,周明远扫了一圈,见孙乾还坐在原位没动弹,便笑吟吟调侃道。
孙乾听得这话,抬手捂着额头,干笑道:“我这几日身子有些不舒服,头晕得厉害,实在是去不了,等过几日大好了,再去帮忙。”
城外之地,臭气熏天,蚊蝇乱飞,到处都是面黄肌瘦的流民,万一沾染了疫病怎么办,他自然是不愿意去的。
而且,此番过去,显然是以苏哲为尊,他是断断不会给苏哲捧臭脚的。
周明远扬扬眉,嗤笑道:“一说要出城做事,孙兄你便病了,这病来得倒是真巧。”
孙乾脸色一僵,争辩道:“周明远,你莫要血口喷人。我确是身子不适,难道非要我病倒在城外才罢休?”
苏哲岂能不知道孙乾这是随便找了个由头推脱,但也懒得跟他计较,向周明远摇摇头,淡淡道:“明远兄,此乃自愿之事,不必勉强。”
周明远这才不说话。
孙乾闷哼一声,也不说话,只是拿手撑着额头,做出一幅身体不适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