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蘅起身将食盒接了过来,“你母亲有心了。”
檀朔又看了方素一眼,转身往外走。
赵蘅轻轻推了方素一下。
方素犹如霜打的茄子,垂头丧气地跟着檀朔走了出去。片刻后,又一个人恹恹地回来了。
温明月强忍着笑意问道,“还跟不跟我们去看穿针乞巧了?”
“……不去了。”
方素生无可恋地连连摇头。
众人顿时笑了起来。
……
两日后,乞巧节。
京城内华灯初上,各家铺子的檐下已经挂起五色的乞巧彩绦,长街上车水马龙,卖巧果、磨乐喝的叫卖声连成一片。
柳宅内,亦是挂满了小巧精致的彩灯。
庭院的正中还摆着一张乞巧的香案。香案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巧果,正中央则是一只白瓷水钵,水面上正倒映着天上的一轮皓月。
柳韫玉牵着宋缙的手,将他带到了庭院中,又解开了蒙住他双眼的绢布。
看清院中的布置,宋缙微微一愣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乞巧节,自然有乞巧的规矩。”
柳韫玉转头冲宋缙笑,“但外面人多眼杂,若是我们二人比肩同游、互喂巧果,被宫里的眼线瞧见,这出怨侣的戏还怎么演下去?所以我们今夜就在府里过节。”
说罢,她来到香案前,取出红漆木盒里的一枚绣花针,转身看向宋缙。
“你有没有玩过民间女儿家的投针验巧?投针于水面,若是钵底影子成花成云,便是乞到了巧,会得织女娘娘庇佑。”
柳韫玉说完,松开捻着绣花针的指尖。
绣花针轻轻落在水面,可却没有沉入水底,而是凭借着水面的张力,稳稳地漂浮其上。当月光洒落在水钵里,那根细细的绣花针在水下倒映出身形,形状像一朵绽放的花。
宋缙挑了一下眉。
柳韫玉笑了起来,随即双手合十,虔诚地闭上了眼。
宋缙静静地望着她的侧颜,只见她唇瓣微动,却听不清说了什么。
待柳韫玉睁开眼时,就见宋缙竟也学着自己的样子,闭眼拜月。
宋缙睁开双眼,转身就看到柳韫玉在看自己。
他眉眼舒展,伸出手搂着她的腰肢,俯身低语,“你刚刚向织女求了什么?是求平安,还是官运?”
柳韫玉靠在他怀里,扬起下颌,澄澈的眼眸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我贪心得很,不仅求平安,求仕途,也求……夫妻恩爱、长长久久。”
此话如投石落湖,在宋缙心里激起一阵阵波澜。
他喉结微滚,低头便去寻柳韫玉的唇……
突然,一阵古怪的咀嚼声不合时宜地从香案底下传来。
宋缙和柳韫玉不约而同定住,朝香案底下看去。
一个毛绒绒的雪白团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香案下,嘴里竟大口大口地嚼着刚刚偷来的巧果,吃得摇头晃脑。
“浮、雪!”
柳韫玉瞪大眼,叫了一声。
浮雪耳朵往后一背,僵硬地扭过头,嘴里还叼着半块巧果,鼻尖还沾了糕点碎屑。
宋缙面色沉沉。
这只胆大妄为的狼崽,平日喜欢欺负金奴玉奴,整日溜出来到处偷吃也就罢了,今夜竟还来偷吃供品,毁了这良辰美景……
似乎感受到了杀气,浮雪耳朵抖了两下,咬着巧果就想溜走。
宋缙眼疾手快,一把拎住它的后颈,提了起来。
柳韫玉忍不住又护犊子了,“它现在很重了,你这么拎着它脖子,会让它受伤的……它只是调皮了一点……”
“只是调皮?一点?”
柳韫玉心虚地,“你也知道,它从小就没有了母亲……”
趁着他们说话,浮雪后背一弓,朝宋缙的手掌一张嘴。
宋缙下意识松手。
浮雪顺势跳了下来,摇了摇毛茸茸的尾巴。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,它也没有跑,反而蹭了蹭宋缙的衣袍,低低地叫了几声。
柳韫玉连忙去检查宋缙的手掌,见掌心没有伤口,这才松了口气。
宋缙垂眼望向撒娇卖萌的浮雪,“求饶也没有用。从明日起,你的伙食减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