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雪听不懂人话,可却能听懂宋缙的语气,嗷呜地叫了一声,尾巴也耷拉下来。
柳韫玉心软地想要去抱它,可手腕却被宋缙拉住。
“别管它了……”
“不是……我把它送回偏房……”
“玄铮。”
宋缙唤了一声,玄铮便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,将浮雪捞起来就飞快地走了。
柳韫玉的眼睛还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直到下巴被宋缙捏住,转了回来。
“唔。”
唇上被轻轻吮了一下。
柳韫玉收回视线,对上宋缙深邃幽沉的眼眸。
“不是说好跟我一起过节?刚刚跟织女娘娘说的话,全都忘了?”
他低头,吻住柳韫玉的唇,尾音没入唇齿间,“婠婠……我们继续……”
月上中天,清辉洒向庭院中相拥的二人。
柳韫玉伸手揽住宋缙的肩,也红着脸迎了上去。
……
与此同时,长街上一片繁华旖旎。
人来人往里,孟泊舟与苏文君也并肩走在街上,夫妻二人却是貌合神离、各怀心思。
苏文君笑着挑拣着巧果,嘴上却没有饶过孟泊舟,“你猜今晚,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会和谁一起过节?”
自从从金陵回来后,广信侯便突然对柳韫玉转变了态度,不仅没再安排人对柳韫玉下手,甚至还不许苏文君再生枝节。
苏文君心中憋闷恼火,可碍于广信侯是她唯一的靠山,她又不能在他面前说什么,于是只能想方设法地用言语去刺孟泊舟。
每每看到孟泊舟敢怒不敢言,为了广信侯还要忍耐自己的样子,她的心情才会勉强舒畅一些。
今日乞巧,亦是她借广信侯的威势,逼孟泊舟陪她出行。
孟泊舟面色阴沉,“都已经陪你出来了,你又扯旁人做什么?”
“身在曹营心在汉。你人是在我身边,可心里想着的,恐怕不是我吧……”
苏文君正说着话,突然被一个人撞了一下,手里的巧果径直摔在了地上。
“没长眼睛吗?!”
她怒视着撞向自己的人。
那人蓬头垢面,抬起头来,一张瘦削苍老的脸被路边的灯影照得分明,居然是之前被赶出孟府的刘嬷嬷!
也是孟泽山的亲生母亲。
孟泊舟一愣,“刘嬷嬷……”
苏文君也认出来了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眉头倏地拧起来。
刘嬷嬷抬眼看见孟泊舟,“扑通”一声就跪下了。
她也不顾满街的行人侧目,一双枯瘦的手死死攥住孟泊舟的袍角,“二公子……不,孟大人……老奴实在是没法子了。泽山没了,老奴一个人在外头,连口热饭都吃不上……您念在旧日的情分上,让老奴回府吧。就算不让老奴伺候乡主,做个粗使婆子也成,洒扫、浆洗、看门都行,老奴什么都能做……”
她的额头抵在地上,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。
孟泊舟低头看着那双苍老的手,眸光微动。
他想起当年在孟府,刘嬷嬷虽然嘴碎了些、势利了些,可到底是跟在宁阳乡主身边的老人。
当初孟泽山买凶杀人,被捉拿归案,流放路上就死了,尸骨都不知埋在哪个荒坡上,留下这么个老人在外头飘零……
当着满街人的面,孟泊舟喉头滚了一下,低身去扶刘嬷嬷,“嬷嬷先起来说话……”
“孟泊舟!”
苏文君叱了一声。
她压低声音道,“你断了孟泽山一只手臂,孟泽山雇凶杀你,又死在流放路上……你们之间已结下血海深仇!你不斩草除根也就罢了,还要将她带回府上?”
这话说得很轻,但刘嬷嬷还是听到了,再次跪了下去,痛哭流涕。
“孟大人,山哥儿是咎由自取!老奴绝不敢对您和乡主心生怨怼啊……”
孟泊舟面色难看地看了苏文君一眼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你还有脸提雇凶一事……”
他转头将刘嬷嬷扶了起来,“来人,将刘嬷嬷带回孟府。”
苏文君眯了眯眼眸,讽笑一声,“好啊,那你就将人收进府里供起来吧!”
说罢,她拂袖而去。
刘嬷嬷抬头,看着苏文君离开的背影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