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春风吹绿了枝头,李隐心里却生出几分失落。
早起,在堂前静坐,一边抄写《逍遥游》,嘴里不住地念叨:“为什么我的神魂能飞上夜空,身体却像石头一样,动弹不得?”
不知过了多久,慕容缺仿佛魂游天外,冷冷回了一句:“这事,得看缘分......”
他很想说,你才什么修为?怎么可能一步登天?
又或者说,当年连自己都没做到的事情,眼前的少年凭什么?
只不过,这些都是废话。
其实,老头心里恨不得大声夸赞,这少年竟修出了神识......要知道,这等本事,连元婴境的修士也未必能有。
可他转念一想,又怕这小子骄傲自满,从此荒废修行,索性装作毫不知情。
十年磨一剑,眼下的李隐,不用太着急。
他可以慢慢等。
或者说,李隐自己也未曾察觉,昨夜有一缕气息直冲天穹......他只是以为,那是借了老头的力量,才得以看清玉女宫的一方天地。
“好吧。”
李隐也知道,如此玄妙的修为,不可能一蹴而就,得慢慢来。
好在时间有的是,他打算一边修习剑法,一边琢磨这门飞天之术。
不知不觉间,抄完了《逍遥游》,又接着默写老和尚师父传他的那卷《太玄经》......
夜则测阴,昼则测阳。
昼夜之测,或否或臧。
……
慕容缺目光一顿,问道:“这是什么?”
李隐没有立刻回答,等将脑海中浮现的经文悉数抄完,才深吸一口气。
缓缓回道:“天音寺老和尚教我的经文。这还是头一回抄写,怕日子久了忘了,正好拿来练手。”
其实他很想说,自己想从《太玄经》里悟出老和尚所说的剑法。
想着有朝一日,跟慕容雪撕破了脸皮,也有一战之力!
只是,这是他与老和尚之间的秘密,没法告诉老头。
就像有朝一日他去了天音寺,也不会将《逍遥游》说与老和尚听一样。
慕容缺感慨道:“原来你跟天音寺还有这层渊源,不错,真心不错。”
老头也知道修行非一日之功,自然不会催促李隐。
李隐淡淡一笑:“只可惜,我被困在此地......否则,也想去天音寺看看。算了,不想了,还是小心为上吧。”
老头说道:“那是自然。当年我师父曾说,一门高明的法术,可以修习一生一世,每一个境界都有不同的领悟。”
“只可惜,那时的我没听进去,结果连琴道也未能修得多高明。”
李隐无言。
干脆不听老头的唠叨。
回忆是一把刀,伤人亦伤己。
眼下,他要把这两卷不同的心法,抄上一百遍、一千遍,刻进血肉与神魂深处。
从某种意义上说,此刻的李隐对于剑法,已有了一份独一无二的感悟,唯独欠缺的是与人交手的磨炼,正如铁匠需要锤打一样。
只是少年不自知,慕容雪更不知情。
既然决定暂时不逃,李隐便想静下心来,趁着海棠和那个老女人没来找自己,先过上几天平静自在的日子。
可惜,他明显想多了。